新萄京棋牌388游戏无言的教导

  环境中每一个人的言行品格,都是融入成长过程的建材,使这个人的思想感情与行为受到感染,左右着这个人的生活态度。环境给一个人的影响,除有形的模仿以外,更重要的是无形的塑造。——罗兰

第一次,远道求学,唯一不能适应的就是饮食。食堂的饭菜偏淡,对于一个吃惯咸重口味的我来说,饭菜是如此的难以下咽。渐渐地熟悉了清淡的口味,头一次回家,反而不适应家里的味道,每次都会提醒老妈盐放多了。

日子总是匆匆忙忙的,就连上下班途中也不曾向窗外多看两眼,今天早晨不经意间的一瞥,竟吸引住了我的视线。不远处一大片的麦田,风吹过麦浪滚滚,像大海的波涛,此起彼伏。我的脑海中升起无数的问号和感叹号,麦子居然都长这么高了?!麦穗居然都开始发黄了?!这么许久,我究竟错过了什么?记得年少时在老家,到了这个时间,爷爷每天都要去田间转一圈,拿着他的旱烟袋,背着手在田间巡视,就像一位将军在检阅他的军队。一年的辛苦一年的血汗都在这片土地里,在他的眼里,这不是成熟的麦子,而是一大家子的生计,一家人的命全在这一块块的麦田里。他沿着地畔慢慢的走着,欣慰的看着这麦浪翻滚,粗黑的大手轻轻拂过饱满的麦穗,偶尔他会弯下腰细细端详,掐下一支快要成熟的麦穗放在掌心,揉出里面的麦粒,看看饱满成熟的程度,再放在嘴里细细的嚼着,品味着新麦子的香甜。更多的时候他还是望着天,嘴里默默的念叨着什么,也许是祈求老天不要在麦熟时下连阴雨,保佑今年有个好收成。
布谷鸟叫的时候,各家各户就开始忙活了,准备收麦子用的工具。在我家,一般都是爸爸磨镰刀,因为割麦子的刀片那是又薄又快,稍不留神就会割伤手,而且磨刀片也是需要技术的,掌握不好角度,要么是白下功夫,要么是越磨越钝,爸爸又细心技术又好,当然是非他莫属,只见爸爸慢慢的磨快刀片,试好锋利程度,用抹布轻轻的擦干,抹上薄薄的一层油,再用油纸一个个包好放在竹笼里。当爸爸磨刀,奶奶收拾草帽时,爷爷就将支起的架子车倒放在院子里,检查车带辐条,给转抽里打上润滑油,修补车底车帮,最重要的是在车帮上挂一条又粗又结实的缰绳,拉车的时候才能使上力气。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了,麦子渐渐熟了,烈日下好似都能听到麦粒绽开麸皮的劈啪声。
每年农忙时,学校都会放十天左右的忙假,这也是只有农村孩子才有的殊荣。这几日爷爷去麦地的次数更加勤了,一天几次的在田间穿梭着,不断查看麦子的成熟情况,这是至关重要的,早一天麦粒还嫩,晚一天麦子就落在了地里,这都是损失。干了几十年农活的爷爷无疑是很有经验的,前一天晚上就选好第二日能收割的麦田。当我们还沉睡在梦乡的时候,他们在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前已悄悄启程。到了十点多钟,奶奶就会提着一蓝子的菜回家做饭,当我提着小蓝装好饭菜,再提上一壶水,坐着奶奶的架子车来到麦地时,远远就看到一望无际的麦田,金浪滚滚,烈日下随处可见移动的草帽。在清香的麦田麦垛中,人群攒动,车子进进出出,提着小蓝送饭的孩子夹杂在人群中。我站在架子车上四处眺望,爷爷和爸爸他们到底在哪里呀,我扯开嗓子喊着:爷爷、爸爸,快吃饭了。终于看见远处直立起两道身影,向我挥手示意,我麻溜的滑下车,提着篮子飞奔而去,身后传来奶奶的疾呼声:慢点,小心麦茬扎脚,别摔了。踩着扎脚的麦茬,感受着脚底泛起的热浪,沿着车辙七扭八拐的飞奔着,很快就在层层麦浪中找到了爷爷爸爸,他们半弯着腰,飞快的挥舞着镰刀,一茬茬的麦秆随之倒地,通常镰刀挥舞四五次就是一大捆,左右手各一把麦秆头对头一扭,就成了捆麦秆的绳,拦腰捆紧,使劲一拧,再将剩余处插入麦秆中,一个麦垛子就成了。看着他们不断流淌的汗水,我赶快拿出大碗,倒上满满的凉开水,他们一仰脖咕嘟咕嘟几声,一碗水就见了底。当我倒第二碗时,那边的奶奶已经在树荫下摆好饭菜,趁着他们在吃饭,我悄悄的拿起镰刀,也想学他们一样大显身手,镰刀还没扬起,就在爸爸的呵斥声中打住了,“那刀很快,你不敢用,小心割伤了”,我只好放下镰刀,闷闷不乐的折着树枝扎小柿子玩。
收麦子的时节那简直就像打仗,争分夺秒不敢耽搁,他们常常是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了很久才回家,匆匆忙忙的收割几天后,成捆成捆的麦垛堆在麦场里,像壮观的城堡。爷爷把麦捆一个个拆开,一层一层的铺在平整的麦场上,牛拉着重重的碌槌在麦秆上一遍一遍的碾着,直到麦粒都洒落到场地上,用木叉挑去上面的麦秆,将麦粒推成一堆,用木锨高高扬起,趁着风力吹去里面的麸皮,那一般都在午后,夕阳的余晖下,爸爸的身影像一幅动态的水墨画。当所有的麦穗都变成麦粒的时候,我们这帮小孩子就成了这块阵地的主力军,七月的炎阳下,麦子薄薄的平摊在麦场上,泛着金灿灿的光,我坐在树荫下,拿着长长的竹竿,赶着前来吃食的小鸟、鸡鸭,隔一小会就拿起竹耙,把满场的麦子耙一遍,为了麦子晒得均匀,晒干晒透的麦子才能在麦仓中存放的长久。不过贪玩的我们,常常忙着爬树打闹,而忘了自己的工作,大人远远地一声叱喝,才手忙脚乱的爬下树,拿着耙子装模做样的去干活。
农民的心血那是一点也不能浪费,打好的粮食已经入仓了,筛出的麸皮也满满的堆在了柴房中,剩下的麦秆当然也不会丢弃,要留着烧火做饭,冬日里喂食牛羊,蓬松的麦秆当然不能就这样散乱的堆放着,要堆成一个大大的麦秆堆,一是节省地方,二是下再大的雨,里面的麦秆也不会湿,不影响使用。这也是一个技术活,搭不好过不了几天就塌了。通常这个时候,乡邻间都是互帮互助,十几家联合在一起,你运我拉,你挑我堆。大家都在麦场上忙活的时候,主家正在为大家准备饭菜,那可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糖拌西红柿、蒜拍黄瓜,一大盘的鸡蛋炒粉条,还有那烫面做的葱油饼,每一样都让人直流口水。奶奶做饭的时候,我就趴在厨房的窗口,疼我的奶奶常常不顾姑姑的抱怨,拿点好吃的就塞进我的嘴里,离开老家离开奶奶后,这样的美味我再也没尝到过。
如今,爷爷奶奶已经去了天堂,老家也没有土地了,很多很多年都没有收过麦子了,有时也会偶遇呼啸而过的收割机,现代化的设备为农民减轻了很多负担,但也失去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一

一次,和同学在学校食堂偶然间吃到姜,虽只是一小块姜,但那种熟悉的味道再次在口腔里漫延,感觉有些惊喜,十分亲切。

  在大山深处,崇山峻岭之中,满目青翠的山坳里有三间土木结构的房子,这儿就是我的家。空间真的很小很小,小到每天阳光只作短暂的停留,就被两边的高山遮住了。房间很破很旧,遇上梅雨季节,我们一家人就手忙脚乱地找来各种可以装水的器皿,满屋子接雨水,否则家里黄泥巴筑成的地面就是一道道“小溪”。在这里,每天除了尽情享受一声声悦耳的鸟叫,就是和着泉水的滴答声作伴。可就是这么一小块穷乡僻壤,在我们父子眼里却是那样的生机盎然!

关于姜的记忆还得从小时候说起,有一件事记得特别深刻。在农村,傍晚时分,妇女会到菜地里摘一些晚饭所需要的食材,大部分是一些配料,葱、姜、辣椒之类。如果家里有几天没到集镇上买菜,就会选择摘一些季节蔬菜,比如豆角、青菜、白菜,加上前几天买的咸卤小带鱼,再捡三两个前几天母鸡下的蛋,炒盘鸡蛋,一家人也能围坐一起其乐融融地享受着美食;如果时间有限,可以考虑白面条,则可能会看到这样一个场景:男人左手搭着肩上锄头,锄头前挂着小竹篮,右手牵着自家小孩朝着位于半山坡的地走去。他们这是干嘛去?家里灶台的砧板上放着从水缸取出来的腌制好的梅菜,现在就缺土豆。小孩天性好动,哪里能跟着男人规规矩矩地走着,不到3里距离,走了不到四分之一,就挣脱男人的大手,奔奔跳跳跑向前边。男人抡起锄头,一锄头下去,用力往后一提,大大小小的土豆破土而出,令人欢喜,男人抓着茎叶抖了抖,抖去一些土,接着又重新放在地里,而小孩提着小竹篮跟在后边,摘拾土豆。

  每年春节,别人都还沉浸在浓浓节日气氛里的时候,父亲就早早地忙开了。早上天还没亮,父亲就叫醒睡梦中的我一起上山。顺着弯弯的羊肠小道,父亲扛着锄头,我背着小镰刀跟在后面。来到家对面小土丘上,父亲用锄头轻轻扒开几尺高的茅草丛开辟出一条一脚宽的小路。然后吩咐我顺着他开出的小路把茅草一块一块地割开。小小的我割一会儿,歇一会儿,一不小心,茅草上的锯齿就把手割得鲜血直流,心里满满的都是怨恨。每到这个时候,父亲总是跳过来,仿佛是早有准备似的,顺手掀开上衣,用力地把门襟撕掉,然后熟练地包在我的手上。一转眼,他又埋头忙开了。渐渐地,太阳出来了。在我们的努力下,新翻的泥土气息迎面扑来,一大块平整的菜地展现在眼前。

那天傍晚,爷爷提着锄头,不知道要去哪?旁边跟着我和小我一岁的妹妹,爸爸妈妈采茶还未回来。夕阳西沉对面的山头,黄灿灿的余晖撒满这片山坡。

  紧接着,父亲回家扛来一大蛇皮袋土豆种,左手提着满目一桶灶膛里的草木灰,右手拿着一大块厚厚的砧板。见到我,他变戏法似的,从衣服里取出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递给我说:“快点吃了,趁热!”父亲的话像是圣旨一样,不可违抗。一阵狼吞虎咽之后,我又领取了新的任务。在父亲的指点下,我熟练掌握了切土豆种的方法。我快速地切着,父亲则是几个手指下去,快速地把一个个土豆种种下去。时不时,父亲举起切得好的表扬一句,夸得我的脚下像是踩着一朵幸福的云。忙完一切,父亲总会拍拍身上的泥土,对我说:“土地不养闲人,勤劳会创造奇迹。”我默念着父亲的话,充满无限的期待。每天放学,我都会一路小跑,去菜地里看上一眼。

走过横切山坡的小路,山坡后豁然开朗,在树林有一片地势稍低的平地。平地上的茶树两端分别站着两个人,低着头,手心已经攥满了新鲜的茶叶,靠着拇指与食指仍旧快速采摘着。

  不久,土地一片青绿。再过些日子,母亲就带着我挖土豆了。收获自己的劳动所得总是最快乐的!一个个硕大的土豆从土里钻出来,愣头愣脑的,着实招人喜欢!在母亲的吩咐下,我给前村大爷大奶送几个,后村小姑细婶送几个。在人们的赞叹中,我迈着欢快的步子,哼着小曲,一股醉人的力量在我的心里向上的不停地蔓延、滋长。

“爹,娘。”我和妹妹异口同声开心地对着他们喊道。

  二

小孩子的依赖心十分强烈,即使刚离开不到三小时,内心也会无比想念,一直盼望父母早点回来。

  父亲姊妹五个,是家里的“大哥”。爷爷小时候患过小儿麻痹症,腿脚一直都不灵便。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里,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爷爷早出晚归。除了种好自己家的自留地,兼职给别人家犁田,拉锯,以此来补贴家用。一次农忙季节,天不亮爷爷起来去给人犁地。昏暗的灯光,一不留神,爷爷一脚踩空,从坡地上滚下来,一下子跌到了满是乱石的深涧里。

父母亲同时抬头,望向我们,母亲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那天,送饭的奶奶发现后,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摔得遍体鳞伤的爷爷抬回了家。一家人束手无策!急病乱投医,消息闭塞的农村更是如此。听人介绍,一位远方亲戚是个江湖郎中会接骨。一家人似乎抓住了的救命稻草!父亲来不及喝口水,一天一夜的狂奔之后,医生来了。他摸摸这儿,看看那儿,爷爷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呼喊之后,医生毫无办法地告知,是大腿上的骨头粉粹了,他也没有办法。一夜无眠!全家人除了泪水就是叹息。我看见父亲的烟一支接着一支地抽,满屋子尽是烟气。一大早,父亲满眼血丝地回来了。我们才得知父亲把家里最值钱的东西——牛拉倒牛贩子家贱卖了。带着仅有的救命钱,父亲找来板车,铺上棉絮,小心地把爷爷移到板车上。板车两个把手上用一根粗绳子连起来。只见父亲走到板车前面,把绳子系在肩上,两只手仅仅地拉着板车把手,一步一步地拉着爷爷走了十几多里的山路到了小县城的医院。医院里,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医生告知必须做手术。看着手指粗的钢筋从爷爷的膝盖穿过,奶奶哭成了泪人。爸爸紧紧地抱住瑟瑟发抖的爷爷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手术之后,爷爷的腿上吊着几块重重的砖头,每天要根据医生的要求加减。看到被疼痛折磨的爷爷,爸爸总是悄悄地去餐馆里买来鸡汤骗爷爷喝下。爷爷哪里知道,这些都是爸爸几天忍饥挨饿省下的生活费给爷爷买的!

“我们跟爷爷来的。”妹妹边跑下坡边说道。

  爷爷终于出院了,爸爸一脸阳光地用板车拖回爷爷。我们都很开心!可是,爷爷还还是不能下地,大小便依然不能自理。爸爸就在爷爷的床前用几条板凳搭了一个简易的小床,夜里一有个响动爸爸就会应声而起。

“我来挖几颗姜。寻思家里没人,就把他们带过来了。”爷爷解释道。

  二个月下来,爷爷的脸慢慢红润起来,爸爸却瘦了好几斤。每次爷爷提及,总会歉意地说:“孩子,拖累你了!”爸爸则是大声回击:“爸你别说了!养儿不孝如养牛,养女不孝如养猪!”?是的,百善孝为先!父亲用他的行动为我诠释了孝的真正含义。我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放学后,不再是跟着同学疯玩,而是急匆匆赶回家看爷爷。给爷爷倒水,捶背,陪爷爷聊天的重任全包揽了。

爷爷提着锄头,来到茶树旁的一块平整的地上。那片地整整齐齐地立着笔直的竹根姜,爷爷小心翼翼地刮去两旁的土,原来一株姜苗不是对应着一块根茎,而是一块根茎分支成好几块,像似手掌,而后这些分支后的根茎各自长出茎叶。出土后的姜散发着些微的辛辣以及淡淡的清香,表皮呈紫红色。爷爷将挖好后的姜整齐的放在一旁。

  三

夕阳已完全落入山头,金灿的光辉消失了,此时还能看清眼前景物。这片茶树父母也采集了一遍,至少3天不会再来这块茶园。

  父亲经营着一家小小的铁匠铺,专门为村里人打制一些农用品。虽然是一小块地方,父亲总是腾出一大片地方来,摆上宽宽的长条椅子。备上上好的茶叶,还有他最爱的香烟。只要是有客进门,无论是远道而来的笑脸相迎。因此,父亲的小铺里经常是满满一屋子欢声笑语。尤其是下雨的季节,更是如此。

当再次走回山坡,暮色已渐渐暗淡下来,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脚下的小路还算清楚。俩小孩各手里抓着一株竹根姜走在最前头,爷爷左手提着锄头,右手抓着竹根姜走在中间,母亲右手臂挂着装满茶叶的竹篮走在后边,父亲挑着担子跟在最后端,时而小跑时而慢走。从这儿望向村庄,村里已经亮起点点灯火。

  一次,我给父亲送饭。一位衣衫褴褛的中年人在门外徘徊了好一会儿,然后迟疑地走了进来,他对着父亲低声地说:“师傅,我要去某村某塆,你能指给我吗?”刚刚端起的饭碗放下了。“哦,你说的那地方还有好远呢,你过来我带你去。”父亲说话的当儿,就沏好了一杯热茶,随手递给中年人,随着他出门了。

回到家中,暮色完全降临。爷爷清洗着生姜,准备做最后一道菜;母亲洗漱,洗去一天的劳累;父亲没有和我们一起回家,而是挑着茶叶前往3公里外的茶厂。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父亲还是没有回来,一个要买镰刀的叔叔等不及走了,二个要订菜刀的大婶也回家忙去了。我心里一股怒火不由自主地升了起来。我愤怒地关上门准备离开。父亲一脸兴奋地回了!我气冲冲地对着父亲一顿大吼:“饭都凉了,多管闲事!你顺手一指不就得了,还要亲自去带路!他给你钱了,还是你亲戚啊?”父亲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出门在外挺不容易的,我们这儿岔路多,左拐右拐只有我们自己最清楚,说给他们真的不一定能找到。善有善报,吃亏是福啊,现在你不明白,长大了你就知道了。”父子俩一片沉默,空气中满满的都是我的不解和愤怒。

清洗后的生姜干净白皙,切片切丝,轻松,干脆利落。

  更令我不解的是,第二年春天,父亲接到了一大笔安徽寄过来的订单,我们一家诧异不已。取货那天,我看到了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从此以后,我家又多了一门远房亲戚。

爷爷生着火,母亲刮了一大块已经凝固的猪油,等待着慢慢化开。油温差不多时,一股脑倒入已切好的芋头,快速翻炒,翻炒一段时间后,加了些盐、味精等调味品,再次翻炒之后,倒入清水,直至淹没芋头,盖上锅盖。母亲并不用看时间,总是凭感觉,再次掀开锅盖,水已经被烧得差不多,芋头也变得有些黏糊,翻炒几次后,母亲舐了锅铲边的汤汁,似乎觉得味道有些淡,又加些许的盐,此时再倒入姜丝,继续翻炒。用锅铲试了试芋头的硬度,以判断熟的程度。出锅了!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的芋头出锅了。

  父亲就是一位普通厚道的农民。他没有做出惊天动地的业绩,也没有气壮山河的话语,但是,和他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都是无言的教诲,让我获益一辈子。他待人处事的实际行动构成了我家的家风,潜移默化埋藏在我心底,如同一盏明亮的油灯,点亮我人生之路,无论我走到哪里,有它,就有方向!有它,就有力量!

父亲回来了。将一头绑有蛇皮袋的扁担靠在门后,经过父亲身旁时,能够明显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大概是流汗蒸发后散发出来的味道。父亲只是简单地洗洗手,温水洗把脸就上桌吃饭了。

饭菜已全部上桌。母亲重新回到灶台,拿出依靠燃烧殆尽的柴火的余温热好的米酒给爷爷和父亲倒上半碗,这大概是父亲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时光吧。我已经饿得不行了,只顾着低头吃着饭,芋头表面有些滑,不容易夹住,我直接用筷子戳一块放到碗里。香甜黏糯的芋头配上清脆的姜丝,在我心中一直是家常菜里的一道美食。父亲喝着酒,跟爷爷、母亲谈起今天晚茶价格,听说今天又降价了。

这是我能寻找到最早有关姜的记忆。

后来,因为我和妹妹开始上学读书,我们举家搬到镇上。我们也失去跟着父母亲们到自家地或看或摘各类蔬菜的机会,开始每天到市场里买菜。

随着年龄的增大,爷爷渐渐老去。在成长与老去的这条路上,我跟爷爷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少,菜的姜丝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交流。不知道从何时起,爷爷记忆力开始下降,常常夜里睡不着觉,在房间里踱步,嘴里念叨着什么。

大一暑假回家,夜里上厕所,我碰到爷爷在走廊里踱步。

“爷爷,我扶您回屋睡觉。”

爷爷好像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嘴里说着我不知道的事以及我没有听过的人名。

面对着躺在床上,目光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停喃喃自语的爷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可以跟爷爷聊些什么,也不能一直夜深里陪着爷爷。熄灯回屋后,我有些担忧。

第二天,跟父亲提起这事,父亲说爷爷已经忘记了很多事,只记得一些父亲小时候的事。

寒假再次回家,突然发现爷爷房间已经空无一人,房间也被整理过。

母亲告诉我,爷爷在11月份的时候去世的。而选择不告诉我,是觉得没必要要我大老远跑回家一趟。

听到这个消息,我却显得很平静。似乎预料到这件事会发现一样,内心做好了准备。从有记忆起,就跟爷爷生活在一起,承袭了很多爷爷的习惯,有些已经印在骨子里,改不了了。

到现在,只要尝到菜里的姜,内心都会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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