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时候,奶奶打来电话,问我们回不回去,爸爸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因为工作忙,跟奶奶道了歉。

回到了阔别一年之久的故乡。

新萄京棋牌388游戏 1

  长长的叹息流经电波,穿过空气,打在我的心坎里。我在一旁听着,心里是想回去又不想回去。

看到愈加年迈的爷爷奶奶,内心不禁一阵恻然,有些心酸。

家乡的窑洞

  晚上,十五的月亮圆在墨色的天幕上,我坐在窗前,望着那圆月周边荧荧的余晕,一时间心思倦怠,靡靡欲睡。雀鸟扑拉拉地掠过天际,齐整的羽毛是箭簇冲撞下片片在月光下黄得发亮的叶子,掉落下的叶子一片又一片,遮住了我的眉睫……

已是76岁的奶奶,花白的头发有些糟乱,脸上皱纹虽不是枯如树皮,但也是皱如橘皮,有过中风后遗症,走路有些颤颤巍巍。但即便如此,却还忙前忙后,招待已远嫁他乡的孙女。

文/安安

  记忆是条河,她是从哪里开始奔流直下的呢?我的城市拔起高楼大厦,河水沿着玻璃幕墙一路奔跑一路歌,最终停在了我的故乡金州亮甲店的一个小屯子里。

已是81岁的爷爷,额头,脸庞,尽是被岁月冲刷的沟沟壑壑,牙齿早已掉光,骨瘦如柴,背也愈加的驼了,一辈子闲不住的他,脚步虽有些不稳,却依然牵了耕地的白色老牛,后面跟着蹦哒的小牛犊,小心地慢慢地涉过小河,将牛送到水草丰美的小洲。

这世间没有什么比家乡的小河更接近于时光和岁月,它平静地流淌了许多年,终于一去便再不复返。

新萄京棋牌388游戏,  天空蔚蓝,白云零碎,阳光大而刺眼,雀跃的阳光下,爷爷在河套里捡石头。叔叔家的小弟弟吵着要游泳,爷爷就在河套里将沙子一把一把地挖,而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则被丢向河套两旁,俨然成了我童年的钟锤,“当——当——”

岁月如梭,一年年的岁月相似,陡然间再见他们,却不得不感叹岁月无情。连父亲已是头发花白,更何况勤劳不息依然种地的爷爷奶奶?

2017年8月16日 周三 晴朗

  弟弟麻利地褪了衣服,红绿的大花衫被冷落到了一旁,衣服上的山茶花开得模糊而妖娆。河套两旁的花也不逊色地开着,百日草一大盏一大盏,染红了小河岸;紫色的马蔺开在河的那头,枝叶晃动,轻舞翩翩;还有那耳鬓厮磨的万寿菊和一串红,笑说这岁月钩沉,微微咀嚼着河畔腥咸的泥土,将那日色掉落的皲皮一同咽下……弟弟在河水里扬起小脚丫,河水荡波哗啦啦,水滴飞溅至我的脸上,我嗔怒瞅向他,他扯了扯下眼皮,回了我一个鬼脸,像是在笑我扭捏的样子。我瞪了他一眼,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挽起裤脚下了河去。

我已年过三十,虽谈不上阅历丰富,但也已明了人情世故。人愈长,愈怀念过去。

1.童年的家乡

  我当时年岁小,却早已有了害羞心,像弟弟那般脱个精光便下水的行为是绝对做不来的。我悬着一颗心,蹚着水向爷爷移过去。爷爷那时年逾古稀,身体却仍旧硬朗,面庞黝黑沟壑纵横,我望着他的背影,那身形好似一堵厚实的墙。爷爷是村里有名的赤脚医生,诊所是高高的二层小楼,小楼俯瞰着我们的村子,守护着我们屯,无论刮风还是下雨,一个电话催过来,爷爷背上药箱带着头盔骑上摩托,钻进稠密的小山沟壑,绕过蜿蜒曲折的小河,向着需要他的烟火人家就过去了。爷爷学过兽医,能给人配药打吊瓶之外还能给猪扎疫苗。有一次我发高烧,爸爸连忙开车把我从县城直接送到了爷爷奶奶家,爷爷说要给我扎小针,我心里一哆嗦,在厨房炒栗子的奶奶知道了,盖上锅盖,连板栗也不管了,就赶到炕上抱着我,捂住我的眼睛安慰着说,扎屁股针一点儿也不疼,像被蚊子叮,像被小虫咬,总之左右不过痒一痒,那时烧得迷迷糊糊的我,心里既是不安也有惆怅。奶奶长满厚茧的一只暖手,隔绝了我与外界的唯一一抹光,无边的黑暗捂热乎了我的双眼,私以为人生漫长,万事不过风过耳,只要闭上眼,着实可以挡住这世间太多破烂与恓惶,无奈那时的我丝毫没料到,黑暗只会给人增加无边的恐惧,未知的下一秒带给你的绝对可能是那钻心的疼痛!幼小的我体内藏了强大的爆发力,原来所有的忍耐,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随着注射器没入我血肉的那一刻,我嗷的一嗓子声音直冲房上横梁,空气中微微浮动的粒子一下子多了起来,小小的木屑在房内游荡,耳畔传来的是爷爷不住地笑声,“这孩子嚎得怎么跟猪叫似的呢?”厨房柴火噼啪,燃烧着发出快乐的低吟,我的内心燥热着,鼻尖忽然嗅到一股糖炒栗子的馨香,我的眼角一时间便涌出两股热泪来……

看见破败的老屋,看见静静淌过的小河,总想起童年发生在这里故事,仿佛自己还是个孩子,赖在岁月里不走。

我的名字是一座城市,因为我生于那里也算是长在那里,可我的家乡,却不是那里。

  这泪流得着实荒唐,起初是断了线的珠子,到了后来便是脱缰的小兽,湿了头发湿了衣裳,湿了自己这颗落魄心!

周围都是半人深的荒草,孤立的老屋,瓦破墙倒,像个被遗弃遗忘的可怜虫,在十几年的风霜雨雪里,静默饮泣。

家人经常会向我讲述关于我小时候的事情,大多都是我没有记事前的事:比如当时妈妈为了躲避计划生育挺着大肚子来到市里,在一个下着大雪的临晨生下了我;比如后来父母又将我带回家乡和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姐姐一起生活……

  于是猛然地睁开眼,看到这周围阒寂无人,头顶是一轮凉月,眼前哪还有我的小小村庄呢?树影摇晃,风声鹤唳,鬼影随行……这是我的城市,每当坐在这里,我不禁又要闭上眼开始再忆起我的故乡了!这十五的月圆夜,我的爷爷奶奶一定正在院子里漫步,和我一同仰望这亘古的天幕吧!我幻想自己的跫跫足音跟在他们身后,云过来,我与他们一同站在影子里,云过去,月亮的光华一同照亮着我们。我的衣裙上沾染了夜晚的露水,心里头想着的是杜工部的那句“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隔着老屋的蓝色木窗看进去,西厢房满是碎了的土块,灰尘,地上随意放着几根粗细不一的檩木,房梁屋角垂着厚厚的蜘蛛网。

等我有了关于家乡的一丁点记忆的时候,我已经在村子里的学校开始上一年级。大概是五岁左右吧,学校在村子的东边,操场边上就是一条小河,河岸边上矗立着三孔窑洞,其中两孔是上课用的教室。关于那所学校,我为数不多的记忆便是作业没写完被老师打手心、下课一群孩子在操场上玩老鹰捉小鸡、冬天早上在上学的路上跟哥哥姐姐们用枯枝烂叶点起一堆篝火……

  我的故乡孕育了我的父亲,孕育了我最爱的两位淳朴老人,当我踏上故土,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在吸引着我,让我随处停留。可每当我想起故乡,心里头却时时拧着一股劲儿,力量的两端是我都难以割舍的:我的城市与我的小屯,于是内心愈发的伤感……纵然我身居城市,可我绝对不会厌倦故乡,即使有一天我爱的土地老了,疲惫了,我也依旧记得它在我肺叶里荡涤过得晚风清香。法国诗人巴什拉在他的随笔集《水与梦》中写到:我的故乡与其说是一片宽阔的地方,不如说是一种物质;是花岗岩或土,是风或干旱,是水或光亮。正是在故乡我使自己的遐想得以物质化;正是通过故乡,我的梦有了它适当的实体;向它,我询问我的基本色彩。巴什拉的话,我时时重温起,每每都似醍醐灌顶。

这曾是我的房间。却再也寻不到一点过去的痕迹。我的小小书桌,罩着粉色帐子的小床,贴在床头的挂画。过去了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家有四孔窑洞,听说是在我出生之前不久才建好的。窑洞是建在半山腰上,院子很大,一条土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山底。这个位置挺好,处在两条河的交汇处,属于三条沟壑的交叉地带。我常常能够在院子里看到对面山上的群羊和拿着长长羊铲子的人,放羊的人会是小伙子,也会是中年男人,甚至还会是中年妇女。

  静静的夜晚美,圆圆的月儿亮,大地上,爷爷用干净的乡音唱:“月亮走,我也走,晚风悠悠吹,小河静静流……”

30岁的我曾在老屋寻到我幼儿时的一个蓝色毛绒小熊,在小河边洗涮干净,晾干之后,依然陪着我,有了小熊,于我像是得了一种安慰。一种岁月流失里无力的自我慰藉。

我家再往山上走一点,上个斜坡,左右两边各住着一户人家,都是村子里的本家。其中一户我叫他们哥哥嫂子,在我刚记事起,他们全家都出了远门,期间回来过几趟,但自从我跟随父母去了市里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后来寒暑假回老家小住几日,总是有一个老头或者老太太去他们的窑洞里看看,听说,他们在那几孔窑洞里还养着几只猫,那样不至于让老鼠毁坏窑洞。

只是,几日的陪伴,却因为我的疏忽,遗落河边,最终被河水冲向不可知的远方。

2.大槐树好乘凉

所有的过往都只是过去,我们终究是要走向远方,哪怕远方没有家乡,远方没有根,我们还是拼命在水泥钢筋的城市里,明知不能扎根,却还要拼命地扎,买房还贷,一步步把自己变成家乡的陌生人,都市里的边缘人。

家乡的院子边上有一颗大槐树,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长在了那里,从我记事起
的每个夏天,那里就会有一块阴凉。后来爷爷在槐树下建了一个狗窝,养了一只土狗,在那只狗被毒死之后又陆续养了几只,但都活得不长久,后来索性就没有再养狗。

老屋门前的梧桐树,一大一小青绿树皮的梧桐树没有了,那载着种子状如小船梧桐果再也没有了,那树下捡小船的小女孩早已长大,念书,工作,嫁人,就这么,似乎一二十年的光阴就在一场睡梦中倏忽而过。

再往后,我不断的长大,那棵大槐树也愈发得茂盛。爷爷便拿了几块厚木板,在下面用几块砖头
腾空,便做成了一个长凳。饭过午后,爷爷奶奶便经常坐在那里望着山下的小河,望着路上来往的行人和牛拉车,望着对面的山……我有时也循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但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什么吸引人的风景。

我在河边走走。连小河都变得有些陌生。

我不知道他们在望着什么,但我终究没有去问,那时候我还小,一门心思都在玩耍上面。

小河几乎就是挨着老屋的。

有一次暑假回去,发现大槐树的树梢矮了许多,并且树顶留下几处碗口大的伤疤,明显是被人看去了几根树枝。后来爷爷告诉我,那年村里改装电路,高压电线从树顶拉过,供电局的人觉得树顶太高触碰到高压线会导致发生危险,便将长的最高的几根树枝砍去了。

我的童年的一切几乎都是和老屋与小河连在一起的。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原本茂盛的大槐树,如今像是被人摘去假发的秃顶,越看越觉得不舒服。虽然风吹着树叶依然会有“唰唰”的声音,虽然树底依然可以乘凉,但总归是觉得缺点什么。

可是现在我几乎不认识这条小河了。

3.那条小河

家乡的小河

家乡的山脚下,就有一条小河,在我的记忆里,那条河的河水清澈见底,夏天喝水冰凉,用手捧起水洗把脸,瞬间感觉神清气爽。

不停的抽取河沙,河水几近干涸,曾经川流不息的小河被截成一段一段的小汀绿洲。

河岸两边丛草茂密,白天的时候,经常会有村民将自己打牛羊拴在河边的树上,缰绳放长一点,牛羊不仅可以吃到鲜嫩的青草,渴了还能走到河边去殷那小河里的水。

曾经的河域已是绿草茵茵,小河静静地流淌,几只黑羊,白羊低头津津有味地啃着青草。

冬天的时候,小河上会结冰,河面上就成了我们这帮小孩子的滑冰场,那时候我经常被哥哥姐姐带着走到河面上,大家都带着自己做的冰车,有些人自己划着,有些人让人在背后推着,也有些人则是在冰车上系一根绳子让人在前面拉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时光不仅改变人,还有这条河。

那时候母亲很反对我们去溜冰,因为每次去回来的时候棉鞋总是湿的并且沾满泥巴,脚被冻的通红。

曾经热闹的,时而猛烈,时而安静的河,而今没有了汛期,像一个安静的老人,经历了喧嚣和闹腾之后,只剩下对往日的怀念以及对未来的坦然。

河水很浅,没不过人的膝盖,因此平时根本无法游泳,除非来过洪水,在某个转弯的地方冲下一个深一点的大坑。洪水散去,河水变得清澈,大坑变成了我们的游泳池。那时候大人们总是叮嘱我们夏天不要去河里玩水,因为即使这里晴空万里,但上游可能正在下着暴雨,即使在艳阳高照的天气里,小河也有发洪水的可能。

在河水里嬉戏的孩童,欢腾跳跃的鱼儿,开着白花的水草,牧羊的人儿,小河欢快而年轻。

小时候不明白,明明这里没有下雨,为什么会有洪水呢?后来学了地理之后才终于明白。想必大人们也是由他们的父母告诉他们的,也有可能他们当中有些人真的亲身经历过这类的事情,才会有这样的经验之谈不断流传给后代。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离乡,村里更多的是留守的老人与孩子。

后来,那条小河的水量越来越少,逐渐变成一步就能跨过去的小河,这回,是真的成了小河。某一年的夏天,它甚至出现了断流。河岸变得越来越干涸,夏日夜里青蛙的叫声也逐渐稀少……

很少再有人来到河边了,也没有人记得这里发生的或幸福或悲哀的故事了。

4.家乡的守望

那成群跳水孩子的欢笑声,那因为孩子溺死悲恸的哭声,渐渐都被淡忘了。

从院子里出来,走过大槐树,便是一个土崖,足足有二十多米高。

时光像流水一样,终会冲淡一切。

小时候一直听家人说起,曾经有个人从那里摔了下去,但由于下面全是松软的黄土,人摔下去之后只是摔断了腿,所幸保住了性命。

小小的河洲,弯弯曲曲,仿佛是一条透明的带子,水波荡漾,似乎被风一吹就会吹走。两岸芳草戚戚,悠闲的牛羊在这天地间自得其乐。

七岁那年,我跟随着父母去了市里,家乡的四孔窑洞里,只住着爷爷奶奶。每年的寒暑假,我都会回去住些日子。

一只白鹤飞过,在半空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远处绿意盈盈的小岛上。

爷爷奶奶不识字,家里除了一台父母结婚时买的电视之外,再无任何电器。手机在窑洞里没有信号,更没有网络,打电话需要到院子里才行。习惯了城市的生活,我逐渐觉得家乡的条件太落后,可即使在家乡度日如年般的无聊,我还是愿意回去待几天。

这里的一切,平静美丽得充满诗情画意。

这其中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家乡每年夏天有好多水果,桃子、杏、梨……还有,爷爷奶奶专门为我种的香瓜和西瓜。

小雨稀沥沥地下着,风吹得身上发颤,寒意侵进骨头里。

每次回家,远远的我就能看到院子外的土崖边上站着一个人,等走近些一看,那个人便是奶奶。

不远处,爷爷在小河边的开了荒的田地里,挎着自己编的小柳条筐,弯着腰翻拣被掉落的花生。

爷爷说,每当我快要回来的时候,奶奶每天傍晚吃完饭都会站在那里遥望,每次一直到天黑的看不见路的时候才会回去。每次都会念叨着:那娃再不回来,香瓜都要烂在地里了。

爷爷身著单衣,浑身有些发抖,却依然颤颤地缓缓地移动着拣拾花生。

每次我一回去,爷爷或者奶奶的第一句话就是:哎呀,你孙子终于回来了!

一辈子闲不住的人,会木工,会织毛衣,会种地,会编柳筐,锅盖,会扎扫帚,几乎全能的爷爷不顾众人劝阻,80多岁依然坚持种地,甚至还自己主动开荒。

上大学前夕,父亲终于决定将爷爷奶奶接到市里来一起生活,从此,我再也没有回去过。

“爷爷,回去吧,太冷了”。我拿过他的小筐,牙齿发颤地说。

那个小村子里的那几孔窑洞、院子里的大槐树、山下的小河都只能停留在记忆里,偶尔还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情景依旧。

“好”。爷爷回答的干脆,声音里没有衰败之感。

我很想再回去看看,可除了时间不允许之外,终于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我想着,当我再次走进村子,沿着村里唯一的一条大路走着,转过那个山头,就能看到那面土崖和院子里的大槐树。

辛勤的人,一辈子都在播种收获。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直劳作,自食其力。

可我又想到,回去了又能怎样,在傍晚,在那面土崖上,再也没有人等我,为我守望。

我一直觉得,如果时光予他,聪明,勤劳的爷爷一定会有所作为,一定会为自己书写另外一幅人生画卷。


风肆虐地吹着,时不时掉下几颗青红混杂的枣儿。我与堂妹没一会儿就捡了好几捧甘甜的枣儿。

今年的枣比往年的枣少了许多,枣树似乎也是通人性,喜欢热闹,少了人气,往年结的密密麻麻的枣儿而今却是零零星星。

小时最喜的事情,就是打枣。一根长竹竿奋力朝枣子密集的地方打去,枣子便如同暴雨一般噼里啪啦地打下来,冷不丁打在脑门上,虽打得生疼,却乐呵呵地笑着,仿佛被好运砸到了头一般。打枣的人卖力地打,一群捡枣的人,嘻嘻哈哈,一边嚼着甘甜的又大又红的枣儿,一边手脚麻利地拣拾滚落满地的枣儿。

那样的热闹,似乎一去不复返了。打枣的人儿已变得老迈,树下捡枣的娃儿已成人成家,搬离了老宅,搬进了城里,留下孤零零的枣树,愈发凋零,愈发孤独。

几十年树龄的枣树老了,爷爷奶奶也老了,他们在,我们的根就在。无论走到哪里,住在哪里,总有一个地方让自己不能忘怀,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那里有我熟悉的一切,有我的亲人,有我爱吃的红枣,有奶奶给我做的三鲜馅饼,有爷爷的呼噜声。那些简单的东西,再也没有一个地方能有一样的情景,一样的味道,那是浸入灵魂里的东西,得不到会念会想,一辈子念念不忘。

住了一天,陪着爷爷奶奶漫天地聊着,家长里短,听着他们一遍遍倒腾来倒腾去的细节,屋外下着雨刮着风,屋内却觉得琐碎而温暖。

要走了,虽有不舍,明知一日少于一日的相见,但不得不离开。

奶奶备了一袋红枣,还有满满的一袋煮熟晒干了的咸香花生。每一次离开总是大包小包,不拿爷奶会不高兴,拿了,他们才会开心,才会觉得自己的价值所在。而我,也真真切切怀念那样的味道,那些东西里有他们的味道。

在一片淡淡的哀愁里,我离开了,离那个熟悉的老家越来越远。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CopyRight © 2015-2020 新萄京棋牌388游戏 All Rights Reserved.
网站地图xml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