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夜,雨冷,风寒。

今天的夜很黑,看不见皎洁的月,也没有星星在闪,只有路灯高高地散着暗黄色的光,淡淡地落在多处补了柏油的水泥路上还有正往家路上蹬自行车的我身上。此情此景,我想起来已经许久没有到外婆家看望外婆了。如今每天的家、学校两点一线的呆木生活和小时候到处逛荡的“滋润小日子”简直形成鲜明的对比。

从外公家转学到老家,在镇上读小学五年级。离家足足五里路,每天早起晚归,很是辛苦。还好,有几个一起上学的小朋友,家里出来不远就是河边,沿着河边的沙滩小路,爬上一段长长的,直直的“陡梯子”,就到学校了。

  我一个人在这暮秋夜下,仰望着两高楼间成一字形的夜空。这窄小的夜空中,没有游走的云彩,没有眨眼的星辰,更没有扑翅的夜鸟,只剩得毛毛细雨,呼呼风声。当然,若遇晴朗的夜空,一缕月光也会斜照进来,给人一种恬静的光明。

还记得小时候外婆家的夜伴着聒噪的蛙声和蝉鸣声。每天有不同的星星光顾屋外的那片天。偶尔还有红色的航灯掺杂在繁星里,不经意还以为自己发现了新物质幻想着在诺贝尔领奖台上的侃侃而谈。突然想打一通电话到外婆家,就算听听外婆的声音也是好的。

爸爸当时是社办企业的经理,晚上还要守库房,旁边就专门有一间小房给他睡觉。后妈希望爸爸晚上在家里,所以一般没什么事,就让我住在那里,离学校近,方便我上学。

  随夜空而落,两幢高楼静立不语。楼层中间隔间的房灯一亮一灭,浮动的人影也随即消失在漆黑的房间内。楼下一阵接一阵呜呜的汽鸣声,催促着楼上的人儿。匆忙的脚步声,隐约的人语声,注定这个夜是嘈杂不安的。这楼上黑窄的夜,其实就是城市夜的缩影,跟乡下的夜是完全不一样的。不知不觉中,我倒怀念起乡下的夜来,特别是十余年前那无风无雨,但又漫长的夜。

快拨号码,然后把手机贴近左耳等待接听。从小时候起——其实具体已经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起了,我妈就让我背外婆家的座机号码,数字很顺溜,像歌儿一样,好像带有独特味道的音调。

住在镇上,舒服多了,不用早起做饭,不用天不亮就起床,我非常乐意。饿了就去镇上的饭堂打饭吃,还能吃到肉。为了节约钱,我还常常去旁边的陈老师家里煮一大钵稀饭放在房里,稀饭下咸菜,省下来的钱我就可以自由支配,存起来给外公,或者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十多年前那一夜,是我入宿武冈九中的第一夜。当时我正上晚自习,翻阅新书,打着草稿做题目……反复做了很多事情,第一节晚自习还没有结束。于是我无聊起来,安静地瞅望着窗外的夜色。

 “找不见爸爸妈妈就给外婆外公打电话。”

年纪小小的我知道赚钱的艰辛,有时稀饭馊了,我也舍不得倒掉,强迫自己吃下去,就想自己口袋里可以有点钱,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窗外的夜色,广阔无垠,显得格外寂静。掠过近处透亮的灯光,远处的大山,田野,村落都早已沉睡在夜的怀抱中。只有那汪汪的犬吠声,戚戚的蛐蛐声不停地闹腾,它们试图惊扰入睡人的美梦,或未寐人的思绪。尽管如此,世间万物都不受其干扰。你看,一弯如水的月亮斜对着我,我发呆似的望着它。月亮移动,我的双眼也跟着移动。你听,哗哗的翻书声,沙沙的笔声,教室里的学子都非常认真地学习着。

这是当时每次我妈让我当着面背他们那枯燥无味的11位数手机号结果都因为“傻傻分不清”其中的某些个数而以失败告终然后果断选择“拯救”接下来继续痛苦的我所以说的话。还真别说,那时还真管用,每次一通电话拨过去,不出几声“嘟”,外公的声音准从电话的那边传过来。

晚上没事,班上有同学晚上在教室点煤油灯自习。那个是我们班的班长,他家离学校太远,他爸就让他寄宿在学校附近,一个星期回家一次。爱学习的他就每天晚上一个人在教室里看书做作业,跟旁边的初中班一起上下课。

  武冈九中真不愧是一个念书的好地方呀,我不禁赞叹了起来。只可惜这句赞美之词,只能赞美它环境的幽雅,现绝不能赞美它的教学质量。假若搁在几年前,甚至更远时,这句赞美之词,足以赞美其环境的幽雅,过硬的教学质量。昔日,武冈九中每一年都有学子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各大名校。昔日,武冈九中的辉煌,让在这里教过书的老师,念过书的学子,当地的父老乡亲都引以为豪。而现在时过境迁,武冈九中饱受风霜,经不住“换血”的摧残,以至于教学质量一路打滑,招生的门槛低的有些无底线了。这时我儿时的美梦也就醒了。

“囡囡吗……外公马上就来!”

我们看到他那么爱学习,成绩那么好,住在学校附近的同学就自觉地向他学习,吃了晚饭,带上家里的煤油灯,到教室里做功课。没有老师的监督,很多时候都是在那里玩,聊天吹牛讲故事,嘻嘻哈哈地打闹,直到有初中的老师过来制止,我们才马上安静下来。

  眼珠随月而落,正巧有几个黑影窜上了学校的围墙,娴熟地翻越而出。接着围墙树下一晃一晃的灯光在闪烁,估计是哪个不懂事的男女学生在约会吧。这都好像刻意来印证近年武冈九中的教学质量。你们千万不要误会,我并非要“诽谤”武冈九中,我也不是那种心高气傲之人。当时我只有一个信念,读一所好高中,考上一所好大学光耀门楣。因为我知道,一个好的学习环境,自己再努力一把,考上好点大学的胜算要大些。现在想想,这个念头有点幼稚,可笑。即便教学质量再差,只要自己约束好自己,自己再努力向上,考差点儿的大专,也就不必走这十年弯路了。更何况经过十年的了解,出入社会并非光靠一张文凭,而多半是自身的努力和冥冥中的际遇。当然还有……

接着,电话那头的外公马上“蹭蹭蹭”到隔屋去取他那宝贝“老伙计”,蹬上车就“哐当哐当”地来了。

那天晚上,又是几个同学在教室。我穿了一件火红色的滑雪衫,记得是21元,因为刚从外公家回来,爸爸后妈给我做了两套很好看的衣服,让我风风光光地去镇上上了学,大概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吧!我同母的妹妹,跟他们一起同住的妹妹,经常不听话被打还没有饭吃。而我,刚回老家的我,不但上了镇里的小学,还给我买了街上有钱人家小孩才穿得起的滑雪衫,也让天真的我很快就忘了养育了我十多年的外公,以为可以无忧无虑地融合在原生家庭里,快快乐乐地一帆风顺地长大。

  若是那一夜,能想到这一层就好了。只可惜我现在才明白过来。我只记得,第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我像吃了蜜一样高兴,因为自己不再受“漫长”等待的折磨,可以站起身来张望整个窗外的夜。

新萄京棋牌388游戏,的确,不过三声,电话的那头传来外婆的声音。

同学中有个叫伟的男孩,调皮又可爱,一双黑黑的眼睛贼溜溜地转,说话又幽默,我们都很喜欢他。

  其实,窗外的一片夜,我再熟悉不过了。我能闭上双眼,将其描绘纸上。我只想站起身来,视野穿过大山,掠过田野,回到外婆家。因前不久外婆家一夜里,我借不到两百块钱,没交报名费而被城内一所高中除名,打电话让刚去那学校的初中班主任帮忙。结果,班主任也是爱莫能助,我的心情一直不悦。就想以此为借口南下打工。可一夜长谈,经外公,舅父的劝说,让我动摇了我的念头,下定决心去武冈九中念书。

“那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呢?”

那天晚上,上厕所时,我脱下外衣滑雪衫放在凳子上。等我回来时,他穿着我的滑雪衫,昏暗的煤油灯照在他兴高采烈的脸上,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放射出异常兴奋的光芒,做着各种各样有趣的鬼脸,逗得我们哈哈大笑。没想到,他突然热情地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灼热的目光,定定地盯着我。年少单纯的我逃避了他的目光,嘻笑着迅速地抽离他的手,也没当作一回事,以为就是同学之间感情好,如此而已。

  武冈九中是一所农村高中,位于稠树塘镇马山岭上。从我外婆家出发,大约十几分钟便能到达。而白日,一条石子堆满的路上,七十岁的外公扛着一个笨重的皮箱朝前走,我背着书包,提着袋子跟在后头。一个开学的季节,一个开学已一个星期的季节,俩爷孙走走停停,竟在这条路上花费了近一个钟头,还没有到达目的地。笨重的箱子压在外公那肩膀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我的心沉重,我的脚步也沉重。前面那些不愉悦的事,我很快就忘掉了,心底留下的只有颤动,沉重,感动………

“就睡了,就睡了。吵到您了吗?”

上学放学晚自习,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在一起玩耍。一天课间,他跟一个女同学吵架,女同学无意中带了一句我们乡下人顺口的两字“日妈”的脏话,他一下就抓住这两个字狠狠反击她:“你,还缺少一样东西。”

  恍惚间,我的眼眸再次湿润了。耳朵旁出现了两个声音:“既来之,则安之”,“排斥着它的教学质量”。我在矛盾中选择了沉默。我坐了下来,冷漠地翻着书本。可却未曾想到,在这样的一个漫长的夜晚里,我人生中第一个至交就是我的同桌,我人生中第一个暗恋的女孩子也在后头,我人生中第一个写作启蒙老师坐在讲台,我一群幼时玩伴都坐在教室里的各个角落,这还有一群热情的新同学。就这样,我静静地静静地在漫长的夜中杂想着。

……

恰好被路过的我听到,不由得眉头一皱,厌恶之情油然而生。鄙夷地瞪了他两眼,然后回过头继续走我的的路,从那以后,不再理他,不再跟他说一句话。

  冰冷的心,有些融化了。往好处想,收拾好心绪,走自己的路。然却不料一场暴风雨悄悄来临,让我更觉夜的漫长。

其实,外婆的话并不多,说的都是平常分别时重复好多遍的话——念叨我好好读书,上个好大学,让外婆也沾点光,到时候去见外公时也好有个交代。

敏感的他也意识到他所犯的错,见我不理他,成绩不好的他就努力学习,想争取赶上我,跟我一起考上重点初中。老师在课堂上点名表扬他学习成绩有了很大的进步,心里也替他高兴。

  晚自习结束后,静默的校园顿时热闹起来。乒乓球场,操场坪上人来人往。上楼的,下楼的,一切并无异常。我宿舍房门的锁是坏的,其他同学都已入住一个星期,没出过什么乱事,也就未曾放心上。而今夜不知几时,门突然开了,我迷糊糊地被叫醒来,打火机微弱的火光在我眼前一晃一晃。有三四个强盗,他们中间有人拿着木棍,将睡着的人叫醒,恐吓,说要拿钱孝敬老子。我口袋仅有的五块钱,就在眼皮中被他们抢去。其他同学也不可幸免。我依稀记得,有一位同学因反抗,被一强盗拿木棍狠狠砸了下去。他手臂受了伤,还休假回家休养了一阵子。我以为只有我们一个宿舍被恐吓,没想到楼下有许多宿舍里的新生都被抢了。这真是我入住武冈九中第一夜的大案呀,虽第二日报了学校,报了警,但直到现在,那群强盗都不知道姓啥名谁。

那时我总会打断她的话:“说什么呢!外婆肯定还能看到小妹妹考上大学。”外婆只是“咯咯”地笑却不语。

一晃,小学就毕业了。我来到学校,还没看到我的成绩,就听到他远远地看着我,跑过来跟我说:你考上了。我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他难过地走开了。

  说起那群强盗,他们只比我们长两三岁而已,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高二,高三的老生了。我们这些新生,当时肯定是懵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竟惧怕起三四个强盗。或许是我们太年轻了,刚进学校,不知根知底,何来团结?人心不聚一块,一个人冒险反抗,也怕不值当。这都是人之常情,本能的一个现象。

今年,小妹妹刚满周岁。不幸地是她只见过照片中的外公。

最初,我也以为我考上了重点初中。天天在家等通知书,然而,直到快开学了也没有消息,去学校一打听,才知我榜上没名。因为那年初中部开始设高中,本来四个班现在只招两个班,录取分数唰唰上升,我被刷了下来。由总分160到170,而我才165,如果那道5分的应用题,我能仔细一点,三角形的面积底乘高除以2;我不要看到试卷觉得好简单,沾沾自喜,一时粗心大意忘了除以2,那么5分就到手了,那么我的分数总分就是170分了,而不是165分,那么我就不会进不了重点初中了。

  等大家脑子转过弯,成群结队找寻那群强盗时,已经晚了。那群强盗早跑得无影无踪。寻强盗时,我没有参与,因为我才入学第一夜。我不是畏惧,而是我所处的环境够糟糕的,再趟这趟浑水,也是给自己自找麻烦。再就是为了正义,为了追回自己的权利,当场没有反击,过后以暴力手段真的还能追回吗?其实我更多以为找寻这群强盗得翻越围墙,而我恰恰不会爬树翻墙。

“过几天下城来到家里住几天。”

哭过悔过之后,现实摆在面前,很不情愿地进了普通初中。又在同一个学校看到了伟,但不再是同一班。

  在当时,我是懦弱的,我没有跟随同学们一起去寻找强盗。但我的心跟他们紧紧连在一起。我没有睡,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望着这个平静而又起波澜的夜色。整个学校,路灯亮着,蛐蛐叫着。这表面看起来安静,其实内处不知有多少的躁动。特别听回来的同学讲,有位老师溜着狗,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强盗从他身边经过,他没问不睡觉的原因,也没有去制止。大家都非常愤怒,各自躺在床上一言一句讨论不休。我也愤怒,初中在武冈城内,一个人独来独往,都没遇到过这事。没想到在武冈九中,在自己的地盘上遇到了这事,这真够呛的。

“不了,得过一阵子。家里的那只狗生了六只狗崽呢,得有人看着。”

初中,跟父母的相处越来越差,又是青春叛逆期,没心思学习。那时流行琼瑶的小说,看了一本又一本,成绩落下去了,对爱情却充满了憧憬,处处不如意的我希望有个人可以爱我,关心我,于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伟,确定伟会让我在那些难过的日子里有所安慰。

  一阵喧闹过后,又恢复了平静。我心中微微生出一丝丝寒气。我儿时认为最好的一所高中是武冈九中,却未曾想入宿的第一晚竟发生了一起大案。我刚平复的思绪,又忙乱了起来。我的心就像城市里那机械,汽笛那般嘈杂,让人忐忑。心中留下疑惑:武冈九中曾作为农村高中的佼佼者,为何也会落魄而去?这难道真像传说一样,武冈九中现在的校门开错了地方,才会引起如此的混乱?难道这都是每所农村高中躲不过去的命运?难道农村高中是时代更替,演变成落后的产物?直到现在,我常闲来无事,在夜下怀念起这一夜来,思忖着当时心中的疑惑,还为武冈九中没落而感到惋惜。

“六只啊……”

就在我想起他需要他时,一打听,才知他早已离开学校在菜市场做卖菜的生意。放学,我就去菜市场踩点,看看他在哪里摆卖,象一个做贼的小偷,四处张望,又怕遇到熟人,随时装回若无其事。终于看到他了,他就在那群长长的卖菜队伍里,矮小的身影是那么熟悉,我一眼就能在众多的人群中辨别出来。远远地观望他,面带微笑,跟人家讨价还价,帮人家称菜,把称好的菜整理好放到人家的背篼里,收菜钱,礼貌地送走……

  夜是漫长的,思绪是万千的。我躺在床上,怎么睡也睡不着,只好睁着眼等待黎明的到来。

外婆最喜猫狗,也与猫狗十分有缘。到目前为止,数不尽有多少只猫狗来外婆家后就长住不走了。这些猫狗也懂得感恩似的,天天跟在外婆身后寸步不离。有他们开路,村里的大狗小狗看到外婆都调头绕道走,不敢再靠近。

远远的我鬼鬼祟祟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想读书的我瞬间就有了想跟他一起去卖菜的念头。回到学校,我写了一封情深意切的信,把它装在口袋里。(现在早已不记得写了些什么内容了。)等到赶集的时候,趁周围的人都没注意我的时候,我躲躲闪闪地走到他面前,掏出口袋里那封揉得皱皱的信,不敢亲自当面交给他的信,也不敢托人送给他的信,迅速地朝他丢了过去,同时红着脸赶紧跑开了。一厢情愿地认为,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一定能收到这封信,一定会回信,一定会来学校找我。

还记得有一次下雨天,外婆干完农活后在回家的路上跌了一跤,起不来。家里那只哈巴狗就疯了似的往家里跑。到家之后,看到沙发午睡正酣的小舅,三下五除二,跳上沙发就去咬小舅的裤脚,拽着就要跑。

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那兴奋的一刻。上课时,老是望着窗外,希望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惊喜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冷静下来的我才逐渐有了疑惑:他当时有没有留意到那封信,会不会被别人捡去了?由始至终,我并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也不见他来找我,更鼓不起勇气再去问他。

“疯狗!”被吵醒的小舅一脚把它踢下沙发,它不放弃,又跳上来咬。直到小舅领悟过来许久不见外婆回来,料到外婆可能出事了,跟在它后面跑去找外婆。

父母家,我是呆不下去了,隔阂代沟难以逾越。情绪彻底爆发,跟爸爸大吵打了一架后,我再次来到了外公家读书。做点小生意有积蓄的外公又接纳了我,免费吃住,还给我交学费。

外婆曾经说,“猫狗最乖灵了,和你们这群熊孩子一样都是我疼爱的好孩子。”

住在外公家,想着要努力读书报答外公,每天安心学习,成绩一天比一天好。每次考试,都能得到老师的表扬。新的环境,新的朋友,外公的疼爱,开心而快乐。早已忘了伟的存在,忘了我还曾那么大胆地给他写过情书。

家里的猫狗很听话,从来不打架。狗饿了去猫盆里吃食,猫也不恼,反而默默地让开。但是,外婆看到了会恼,吼它回到自己的盆里去等吃食,别贪嘴。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谁把它丢在风里……多年后,大街小巷都是老狼的歌声,声声入耳。这时,我才会听着歌,想起遥远的过去,慢慢地想起伟,想起那封我写过的信,想起那些早已离我远去的青春岁月。

小时候外婆家过年炸的鱼一半都是被她的“孩子们”吃掉的。吃饭时蹭外婆不注意,孩子们常常夹一块鱼然后迅速扔到餐桌底下。“孩子们”早早地等着,看到鱼影子,就摇着尾巴来接应。

如今,又在同学群里跟伟有了联系。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子女,即使偶尔聊天,只是客套地问候,从不说从前。至于那封风中的情书,他不提我也不问,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呢!

唠完了近况,说完了老话,夜更黑了,窗外的路灯也灭了,全城都沉醉在梦里,静得只剩下电话里的余音。

那封丢在风里的情书,到底被谁看到了。至今,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未揭开的谜。

“该睡了,明天你还得上学呢。”

“哦!对。”我才记起明天还不是周末呢,可是,明天早上起来仍然重复两点一线的生活。

“那就这样吧,挂电话了啊。”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静止在那一秒。

“好。”

“嘟嘟……”

放下手中的电话,不轻易间瞥见窗外的夜空中有一点光亮在闪,微弱红色,是航灯!夜深的飞机到哪里去?是不是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偷听了电话里的祖孙俩的谈话?是不是载着小时候同一片夜空下发现新物质的美好幻想将要远去?

不知远方的外公有没有听到这一通电话。也不知夜空里躲藏在漆黑后的星星和月亮有没有听到这一通电话。

凌晨,天边有一颗星静静地闪着微弱的白光,不打扰星光下熟睡的人们。梦里,它告诉我,它们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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