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找情妇要钱未果杀其一家五口

  黑孬死了。

8月7日,敦化市法院审判庭,被告人胡明山站在审判席上接受法官询问,坐在原告席上的申传莱怒目圆睁地望着他。

图片 1图片发自简书App

  这个消息是老申的母亲专门请亲戚写信传递来的。

就是眼前这个瘦小的胡明山,在5个月前,杀害了申传莱的父母、弟弟、弟媳和侄女一家五口人,并放火烧房。

目录

  老申坐在院子当中的石凳子上,看完书信后,满脸的不悦,书信在他手里微微地颤抖,一句话也不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杀害他全家的凶手,他无比愤怒。

上一章 婆婆的烦恼

  “不刮风不下雨的,你手抖个啥子吗?信上说些啥事?”正给院子里辣子苗浇水的老伴,回头看了一眼老申,问道。

图片 2申家起火后的房子
新文化记者 杨威 摄

第十九章 采山菌

  “唉——”老申一声长叹,慢慢地把书信叠好,装进信封,然后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他从石凳上站起身,大声说道:“黑孬不在了!”说完朝屋里走去。

■案发现场

吃过早饭,大红像往常一样去后院熟兽皮。

  只听“扑通”一声,浇水壶从老申媳妇手中跌落在地……

一家五口被害房子起火

山楠从柴垛旁拿起他的扫地工具,从最里面贴着床边开始扫,扫到屋中央是吊锅和柴垛,他扫的很细,柴缝边角也一下下扫干净了。

  老申家院子的大门白天总是敞开着,打我记事起,白天就是这样开着的,除非到了夜晚大门才会被关上。路过老申家院子门口,院中的一切景物能看个大概,院里人的说话声很自然地从敞开的大门里流淌出来,清晰地如同就在你跟前说话一般。

距离敦化市区60公里,大蒲柴河镇有一个屯,是一个只有60户人家、200多口人的小村落,这里的百姓大都以种地、培育木耳为生,生活不算富裕倒也安静简单。不过这一切的平静,都在2015年3月4日晚上被彻底打破了。

铁锹的用法很简单,但山楠的两条手臂小小的,一手拿笤帚扫的同时另一只拿铁锹的手就必须握得低一些,陡立的铁锹很难铲上东西。

  白天院子大门敞开着的习惯,都是因为黑孬的尽职尽责让家里人放心形成的。每当街坊邻居走进老申家串门,黑孬连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不是黑孬没有想法,因为那些熟悉的脚步声早已在它的耳膜上留下了印记。进来出去它都不会理会你,唯独你走出老申家的时候,必须是空手离去,一旦手中拿了啥东西,黑孬就会拦在大门口,用它那双犀利的眼睛无声地看着你。意思是说:“我们家的东西,你不能拿走,坚决不能拿走。”只要你把手里的东西完好无损地随便放在院里的什么地方,黑孬就会懒懒地走到一边,把大门口让开,无声地看着你出去……

2015年3月4日21时50分左右,该屯村民有的已经入睡,有的还在看电视,忽然大家发现,村里老申家火光冲天,白烟滚滚,不少邻居赶到现场救火。

在这种情况下,他画出一张草图,妈妈借来小锯,在他的比划下,几块薄木板和几颗钉子组成一个新型工具。摇动上面的手柄,下面旋转的毛刷就把垃圾收进去了,活动杆具有伸缩性,可以根据身高自由调节,非常方便实用。

  这都是娘说给我的,娘绝对不会说瞎话。“老申家的黑孬真会看门,自己家的东西它也不让你拿出来,真是的……”娘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家里的铁锨把断了,拿去让老申更换,换好后的铁锨只好暂时放在老申家,回头老申送到我家。因为黑孬把门看得很紧,娘不能把铁锨带出老申家。

申家儿媳妇郭某和9岁女儿申雨鑫被邻居从屋里拽了出来,两人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已经没有了呼吸。老申家房子完全被烧着,根本进不去人。“我们一开门,那个小女孩一下就倒在门口,看来她本来就是倚在门上的,后背被捅了一刀,全是血。”村民张女士说,一家五口人被害了。

扫完地,铺好床,坐在门前发呆。

  我家和老申家只有一墙之隔,十几户街坊邻居住在一起,房后就是荒坡。家家户户的经济条件都不是很宽裕,再加上离菜市场比较远,闲暇之余,便在房后开拓出一片菜地,种上一些普通的蔬菜,像西红柿、豆角、黄瓜,南瓜等,再就是种一些青菜啥的,食用起来比较方便。

■唯一的亲人

雨后的空气像红果酒一样醇香,把人的思绪发酵,带向远方。

  养猪已成为村民们的惯例,如果能养几头猪,赶到快过年时卖掉,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要是能再养一头母猪,下一窝猪仔,更是让村民们喜欢。我们居住的地方,紧挨着农村,村民养的猪,每天天还不亮,就一窝蜂似的跑到房后,寻找青草吃。街坊邻居种的蔬菜自然就少不了遭殃。

“看到孩子,我就受不了了”

四季之城也是春天了吧?婆婆还去采颜料采野果吗?

  “老申,黑孬在家闲得没事,可让它看护一下咱房后的蔬菜。农村那十几头猪真是讨厌,老母猪领着一群小猪仔最近把菜园子糟蹋坏了……”一个邻居说。

此刻,申传莱正在北京的家里。34岁的他是申家唯一一个考上大学、走出农村的孩子,他在北京某民办医院工作10年,从普通医生升到副院长。用他的话说,自己的人生“一直都很顺”,可是3月4日22时的一个电话,彻底打破了他一生的平静。

她已经很久不来看我了,是不是像大熊一样把我忘了,不再和我玩了?难道有很重要的事情走不开吗?如果妈妈不生气,我一定要上山去看看她。

  晚饭后,老申带上黑孬,在房后的菜园子走了一圈,告诉黑孬:“这些都是咱家种的菜,你给咱看好了,千万不能让猪给毁坏了。”

“邻居来电话说,家里着火了,让我马上回家,我再问就不说了。我马上买了火车票往回赶。”申传莱告诉记者,3月5日中午赶到敦化市殡仪馆时,警方正在解剖尸体。

白脖子、黑眼睛瘦了还是胖了?又长高了吧?长时间不见,它们会想我这个小主人吗?山楠握住脖子上的骨哨,放在嘴边。

  黑孬没有吭声,看了一眼老申,然后自己围着菜园跑了一圈。

“最先看到我妈的尸体,从体型上看出来的,因为我妈瘦小……我根本认不出来父亲和弟弟了,是警察告诉我的……”他说。

白脖子、黑眼晴,婆婆把你们照顾得很好,对不对?我把你们召唤回来,婆婆没有亲人,一个人在山上多孤独呀,你们要乖乖听话,在山上照顾好她。山楠又放弃召唤驯鹿的想法,把骨哨塞进衣领内,贴心收好。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老申就带上黑孬,把房后的猪全部撵走了。打那以后,黑孬每天早上自个就去撵猪,村民养的猪受了惊吓,从此再也不去房后了。黑孬每天晚上独自沿着房前屋后巡视几圈,一旦有陌生人从门前走过,它也不吱声,缓缓地尾随着,直到陌生人离开,重新回到自己家门前……

“我看到父母和弟弟时还能控制住自己,一看到孩子,我就受不了了……”他向记者讲述时,一直努力控制自己不哭泣。他说,看到孩子就躺在那里,摸摸孩子的手,那小手冰凉冰凉的,想到前几天孩子还给自己打电话说期末考试考了第八名,让大爷领她到北京去玩儿,自己就崩溃了……

“这么多呀!”山楠刚站起身就看见木板墙上长着一簇一簇肥大的木耳,墙根下,蘑菇撑开小伞盖,挤挤挨挨。

  黑孬的聪明和温顺令所有邻居赞赏。老申的小女要上夜自习,黑孬就和她一块去学校。看着老申的女儿走进校门,黑孬自己回到家里,等快下夜自习了,黑孬就会提前赶到学校门口等着,接了老申女儿后一块回家。这让老申两口很是高兴,同时也省去了接女儿的时间。老申领着黑孬去商店逛,顺便买瓶酒放在自己编制的篮子里,然后挂在黑孬脖子上。商店里的人看后,都笑了。每当老申没有酒了,就会把篮子挂在黑孬脖子上,把钱放在里面,说道:“去买酒去。”黑孬就会快速朝商店跑去。好在黑孬很温顺,商店主人从篮子里取钱的时候,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等店主人把酒放在篮子里,随口说一句:“好了,回去吧。”于是黑孬就把酒买回来了。

■庭审现场

新鲜、意外的收获让他暂时忘记心里的不快。抓起窗下的腾条篮子,在房屋周围采个不停。能采的都采了,柴房那里也有吧?山楠提个篮子刚出小院就看见村口站满人。

  一次,家里来了很多人,还背着枪。黑孬认识枪,因为老申也背着枪和它一起上山打过野兔。让黑孬不能理解的是,来的这些人身上背的枪比老申的枪短。从来人的说话语气和表情上看,似乎与自己有关。黑孬安静地坐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能清晰地听见老申在和这些人争辩着什么。大概过去了半小时,这些人才从屋里走了出来。黑孬看到了这些人不友好的面孔,其中一个人还端着枪冲它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黑孬急忙把头低下。枪没有响,他们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当然想赔偿了,但是我没有能力赔偿”

他们在干什么?又在聊那个漂亮姐姐吗?自从她来过之后,人们的话题里有大半都在谈她、谈山七家的三层小楼。

  老申坐在院中的凳子上抽烟,无奈地看着黑孬,然后向黑孬摆摆手。黑孬明白老申的意思,缓缓地走近老申。

8月7日上午10时,该案在敦化市人民法院开庭,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庭长金东弼主审,延边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官担任公诉人。

后来猎人们已经很少去树下抢石头凳谈打猎了,因为他们都想多打一些动物多换点钱,过上山七那样的好日子,天不黑透绝不下山回家。

  黑孬明显地感觉到老申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被告人38岁的胡明山陈述了杀害申家一家五口的经过。

山楠提着篮子缩在墙根想,直接从村口拐上柴房,可以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们会很快转移话题,把他夸赞一番。长这么大,这种事很常见,有时山楠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因为爷爷是神枪手的缘故?

  “这帮龟儿子,不是东西,黑孬这么温顺听话,也不曾惹下谁,咋就不让养了!”老申老伴是四川人,虽然跟老申过了三十多年,还是一口的四川口音。“既然矿上不让养,干脆明天你把黑孬送到乡下你妈屋里,也好留下黑孬一条性命……”

胡明山说,自己当天喝了一斤多白酒,就想找郭某要钱,“因为她跟我好了好几年,现在又不跟了,跟别人去了,我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我得要回来。”当时,他拎着一桶汽油,袖子里藏了一把尖刀,来到申家门口,他先把汽油桶放在门外,“我当时心想吓唬吓唬他们就得了。”

顺墙拐到房后,走过几棵矮松树和杂草丛,走上一肘宽的石头小路。柴房不远,很快就到了。

  老申的母亲住在农村,离这有一百多公里,三年前春节的时候来老申家住过几个月,因不习惯矿上高低不平的山路,开春后又回乡下去了。听老伴这么一说,仔细一想,倒也是个办法。如果不是刚才自己强硬的态度,黑孬早死了。看着黑孬无助可怜的眼神,老申说道:“黑孬,明天送你回乡下住。”说完,用手在黑孬的头顶抚摸了两下。黑孬看着老申,哼唧了一声,垂着的尾巴慢慢地摆动了两下。

申家是村里开商店的,胡明山走进商店里,郭某和丈夫申传佳正在店里,他说要买两包方便面,郭某不卖,他生气了,骂了起来。这时,躺在屋里炕上的申恒川出声让儿子给拿两包方便面。

柴房顶上长满绿草,方方正正的,像一头绿发怪兽刚从地底下钻出来。

  正是初夏,天亮得早。老申借了辆“飞鸽”自行车,顺着矿区通往山外唯一的一条土路走了,黑孬跟在自行车的后面。出了大山,就是平原。老申把车子骑得很慢,目的是不让黑孬跑得太快,怕累着了。傍晚时分,老申已经能看见母亲住的村庄了。此刻,黑孬像疯了一般快速向前跑去,对老申的呼喊声也不去理会,很快在老申的视线中消失了。

拿到两包方便面,胡明山又朝郭某要钱,郭某说没有钱,他就动手撕扯。他说,这时申传佳用电棍捅了他一下,他这时一下生气了,就拿出尖刀朝申传佳用力捅了两三刀,申传佳倒下了,这时郭某冲了上来,又朝她捅了几刀,她也倒下了,她婆婆刘桂华也跑过来了,他接着又朝老太太捅了几刀……

门板缝里长出一溜黑色的小耳朵,有三朵特别大。采完门上采墙上的,刚转到后边,就看见一个人藏在墙边向外张望。

  等老申骑车进了村庄,远远就看见母亲门前围了一群孩子,到跟前一看,黑孬安静地坐在门口,有几个顽童正用石头向黑孬投掷。老申急了,忙喝退这群孩子,带着黑孬走进母亲的家……

胡明山说,当3人都倒在血泊之中时,自己有点清醒,意识到“自己杀人了”,然后想“那我就赔一命吧”,于是他用尖刀朝自己捅了3刀,肠子都出来了,然后把汽油桶拎到屋里,将汽油洒到地上,点了一把火,自己躺在地上准备等死。过了一会儿,他发现里屋炕上有人,老头和一个小孩,这时小孩正从炕上往下跳,“我没想杀她,我看她往下跳,我想拽她一把,不知怎么地就捅了她……”

山楠走到她身后,花白的短发,灰黑色的兽皮大衣,这不是婆婆吗?

  次日早上,老申离开母亲家的时候,黑孬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到了村口,老申把自行车放在路边,弯下身用手抚摸着黑孬的脖子,说道:“你暂且留在这里,等风声过去了来接你,要听话,回去吧……”

胡明山说,他跑出申家,给几个朋友打电话,走不多远,坚持不住倒下了,不久就被警察抓获。据警方记录,警方当时顺着血迹和脚印,在邻村草地里将他抓获,时间是3月5日3时多,此时他已接近昏迷。

“婆婆,你在干什么?”看见婆婆下山看他了,山楠心里好受多了。

  看着老申远去的身影,黑孬在村口站立了很久。

据警方案发后尸检证实,5位死者中4人是被尖刀捅死的,而60岁的申恒川则是被活活烧死的。据村民介绍,申恒川因患肺病卧床不起半年多,靠吸氧维持。

婆婆回过头,帮他整好衣领说,“好孩子,我想看看他们在谈什么。”

  两年后的一个秋天,老申下班回到家已经过了午夜,刚躺下不久,就听见门外有叫声。打开门,看见黑孬张着嘴巴,喘着粗气站在门口。黑孬看见老申,哼唧了两声,上前一口咬住老申的衣服就往门外拉。到了院子外面,漆黑一片,啥也没有。仔细观看黑孬的举动和它那祈求的眼神,让他很快明白了什么。老申安顿好家里,连夜和黑孬赶往老家。

庭审中,被告人胡明山的律师问他后不后悔。他说:“当然后悔了,当时也是喝酒了。”律师问,想不想赔偿?他说:“当然想赔偿了,但是我没有能力赔偿。”当被问及他名下的房子是否可以作为赔偿时,他说:“我的房子还得给我女儿,我女儿只有17岁,我不能让她流落街头。”

“这么远,你能听见吗?”山楠坐在石块上,后面是一棵姿态优美的大柞树。

  快到中午,老申推开了母亲住的大门,母亲发着高烧躺在炕上。

胡明山对自己的杀人理由耿耿于怀,“她跟我好了4年,说不跟我就不跟我了,又跟别人了,我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我得把钱要回来,她不给,这不拿我当猴耍吗……”他口中的她,是申传莱的弟媳郭某,法官问为她花了多少钱时,他说,“有一两万”。

“他们说山上的动物越来越少,太难打了。”

  “你啥时回来滴?”村子里人问老申。

■关于出轨的事

“我爷爷早就劝过他们,不要去换钱,可是没人听,爷爷在村里第一次说话不管用,气得在那儿指着他们的鼻子问,你们杀绝了以后儿孙吃什么?”山楠看着村口的方向说。

  “娘病了,我回来了。”说话的同时,老申用手一指黑孬:“是它昨天晚上跑回矿上叫的我。”

胡明山多次上申家闹 拿着刀要钱

“他们怎么说?”婆婆坐在山楠旁边,靠在柞树的树干上。

  打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黑孬,老申把黑孬留在了母亲身边,希望有个照应和帮助。后来老申回去看望母亲,母亲说黑孬老了,眼也花了,耳朵还有点聋,走路晃悠悠的,很是艰难。每次老申离开母亲,黑孬都会去送老申。有时候黑孬会独自站在和老申分手的公路上,一呆就是半天。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一天被车撞了……

申传莱以及多名村民向记者证实,从去年冬天到案发,胡明山多次到申家闹,拿着刀要钱,有时拿着汽油桶、砸玻璃、打郭某的情况都发生过。胡明山还经常在酒后说,要杀了申家全家。

“他们说,这么大一座山,怎么会杀绝呢?真是越老越糊涂,瞎操心!爷爷因为这事躺在床上两天没吃饭。奶奶从早到晚在家唠叨,村口的石头没人占位了,也没人跟她说话了,人心都变喽!”

  村子里的人知道后,搀扶着老申的母亲去村口公路上看黑孬。公路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地上没有血迹,只有黑孬的嘴角流出一点黑色的血。认识黑孬的人都不说话,为黑孬的死感到惋惜。老申的母亲知道黑孬是在这等老申,因为儿子给黑孬说过,等这阵风过去了来接它。

“有一次胡明山到老申家商店管郭子要钱,把她给打了,然后老申家报案了。”村民张女士说。

“你爷爷真的这么说过?”婆婆一下子坐起来,侧过脸看着他,迫切想听到答案。

  村上的人把黑孬的尸体埋在村口的公路边,希望它能给整个村庄带来安宁。自打黑孬来了以后,这些年村子里再没有丢失过牛羊。埋在村口,总算了去了黑孬想回矿山的念想,这里是它和老申分手的地方。

郭某和胡明山之间有男女关系,这一点村民早有耳闻,在法庭上,胡明山称他和郭某“好了4年”。

“真的,骗你干什么?那天我爷爷真的发火了,我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村里人背后都说我家盖不起山七家那样的大房子是因为我爷爷和爸爸都是一根筋的傻瓜。他们还替我妈打抱不平,说神枪手家竟然指望一个女人发家致富,我妈的命真苦。”

  黑孬死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三岁,真的很老了。

村民都说,胡明山在村里并不是有钱人,而是离了婚、经常在外面寻花问柳又穷得够呛的男人,“因为不正经过日子,离婚了,住个小破房,啥钱也没有”。

“你们一家都是好人!”婆婆的目光低低的,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干枯松驰的两只手来回搓着,指节有点粗大。

  ?

有村民称,郭某一条腿有点跛,早年经人介绍嫁给申家的,夫妻感情并不好。申传佳小学毕业就开始在家务农,村里人说他脑子虽然正常,但是反应有点慢,说话、做事都比一般人慢半拍。但他老实,听母亲和媳妇的话,让他干活就干活,让他咋地就咋地。

“你家能打到猎物吗?”过了好久,婆婆问。

  2017年11月14日于铜川

对于申恒川老两口,村民说就是“太老实了”。申恒川早年在村里开过诊所,后来开商店,村里谁有个大事小情他都帮忙,全家人都是老实巴交的,而在儿媳出轨这件事上,申家人则过于老实,他们的沉默,一定程度上纵容了儿媳的出轨。

“爷爷和往常一样,一天打两只松鸡或雪兔。这是我和爷爷一起修的小路,他说他很喜欢从这儿走。”

“胡明山总上申家闹去,申家也不管,胡明山在申家打郭×,他们也没管。老太太的意思就是离婚,不要她了。”一村民说。

“哦,我明白了,他是不想引人注意。”

申传莱告诉记者,弟媳出轨的事,他也是去年冬天听母亲说的,当时弟弟已决定离婚,但弟媳不想离,弟弟到法院起诉离婚,到了法院,弟媳痛哭流涕表示忏悔,恳求法官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给自己一个机会,于是法官给了她6个月的考验期。结果,考验期没过,就出事了。

“我爷爷说要是那群贪婪之徒看见了,会把它们的窝全端了。”

“她在老申家可享福了,公公婆婆对她可好了,说了算,丈夫也听她话,她上哪找这样家庭去?”一村民说。

“你爷爷做的对。”

这个采访,是申传莱主动跟新文化报联系的,他为何要自曝家丑?他说,“我需要安慰和帮助”。

“婆婆,山上还有白狐和紫貂吗?”山楠想起可爱的松鼠、优雅的梅花鹿、萌萌的紫貂……

一夜之间,申传莱失去了全部亲人,当他回到老家面对的是5具面目全非的冰冷尸体,他一个人处理了亲人的后事。

“我不知道。山上一天到晚枪声不断,我白天很少出门,到了晚上才出门透透气。村里怎么样了?”

“村里乡亲一直在帮我,警察、检察院、法院也都在跟我联系。我们家都这样了,谁来安慰我?”申传莱一脸悲伤和迷茫,眼睛里满是泪水,轻声地说。

山楠见到随和的婆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如流水般顺畅。

现在有山七收购皮草,村里的女人们再也不用天不亮爬起床,趁着灰扑扑的天扛着一卷卷兽皮背着一袋袋风干肉去集市上抢位置了。

我家的兽皮少,用不着天天去,我妈总是积攒一个月去一次。

山七家最大的那间屋子,门口摆一张长条红木桌,漆皮掉了很多他也没换张新的,桌腿的劈缝里,挂着一缕缕灰色的兽毛绒。

女人们按先来后到的顺序将货物从门口一直排到大门外,通常情况下,门口有二三个人等着验货,没排上队的都在大门外说话。

轮到的人把货物打开,由山七亲自检验。毛色纯净、皮张完整的价格给的高一些;毛色很好,皮张上有枪洞,价钱相对低得多一点,他们说这就是好枪手与普通猎人的区别。

验肉干也很特别,一块肉,山七上手掂掂重量看看成色就知道这批货值多少钱一斤。

山七他娘把验好的皮草分成优、合格、劣三级,码在房间东边;干燥的肉干直接码好,湿一些的,她抽空晒干。

起初,有几个难缠的女人在翠花的带领下,想把次品货按正常价格卖,山七不说一句话,大手一推,把货物推到桌子下边,盯着帐本大喊,“下一个!”

她们偷偷扛到集市上卖过,那些次品还没有山七给的钱多,从那以后,村里人不再折腾,山七给多少要多少。

村里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山七家盖房子了。他嫌村里的驯鹿少,驮东西太慢,在镇上又雇了好多,山路上哪哪都是驯鹿。

他请的工匠也多,一边建房一边按图纸做家具,我妈带我卖兽皮时,我在边上看过,非常有趣。一座很好看的三层楼,还有什么观景台,两个月的时间就建成了。村里有两个人结伴进去看过,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直的,好半天才会眨眼晴。

“真的?”

“嗯,我在山七家对面的栎树上亲眼看见的。这件事他们准备了两天,第三天下午,村里没上山的人把山七家门外的石头占完了,几个人推着他俩,拍开山七家的大门。”

“他们说就跟进了皇宫一样,地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比我们普通人家的饭桌还干净,他们还大声嚷嚷,有这样的房子,让他们睡地上都乐意。”

“他们都换下黑色或暗红色织染的衣服,穿得花花绿绿,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婆婆看着村口,一群人那里在商量着什么。

“以后猎不到动物了,怎么办?”

“我在下山的路上听他们说,这两天要成立伐木队,卖树木!”

“唉,我不想让爷爷再生气了,如果爸爸在就好了。”山楠垂下头,

“好孩子,不要难过!你爸爸会回来的!”婆婆揽住他的肩,抱在怀里轻轻地说,“如果有危险或想婆婆了就吹响鹿哨,我带白脖子黑眼睛来看你。”

“婆婆,我爸爸真的会回来吗?”山楠仰起小脸,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婆婆问。

“好了,婆婆该走了。”婆婆拍拍山楠的背,头也不回往山上走。

“婆婆,你怎么还穿皮大衣呀?”

“我听见枪声就浑身哆嗦、发冷。没事的,别担心。”婆婆没有回头。她喜欢和山楠呆在一起说话,又害怕看见那一双让人心疼的眼睛。她走的很快,转过几块山石就不见了。

山楠站在柞树旁的大石头上,看着熟悉亲切的背影隐入大山,擦干眼泪提着篮子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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