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序》为什么没有被收藏在三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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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兰亭序》为什么没有被收藏在三希堂?

寻宝仪 短笛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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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乾隆之所以没有把《兰亭序》列作三希堂法帖之首,也正是因为在当世已没有《兰亭序》的真迹了!看到的都是摹本。

《伯远帖》是一封尺牍,作者是东晋的王珣。

《三希堂法帖》因帖中收有被当时乾隆帝视为3件稀世墨宝的东晋书迹,即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王献之的《中秋帖》和王珣的《伯远帖》,而珍藏这3件稀世珍宝的地方又被称为三希堂,故法帖取名《三希堂法帖》

王珣是王羲之的远房侄子。书法是王家的祖传基因,王珣的书法也不错。王珣传世作品只有《伯远帖》了——实际上,可信的东晋文人传世书法作品,也只有《伯远帖》了(《平复帖》算是西晋的)。当然,相信无奇不有的琉璃厂或许还可以找到其他的。

为什么乾隆皇帝对这三件墨宝如此看重,却没有把《兰亭序》收进“三希堂”呢?其实,无论康熙还是乾隆皇帝,都酷爱王羲之和《兰亭序》。康熙有时日临《兰亭序》数遍,乾隆一生有关兰亭的诗就有十首。在绍兴兰亭,耸立一块兰亭御碑。碑的正面刻着康熙皇帝亲书的《兰亭集序》,书风秀美,雍容华贵。背面是乾隆皇帝所写的七律《兰亭即事》。这块碑被称为“兰亭御碑”又名祖孙碑。祖孙两代皇帝同书一碑,对兰亭的仰慕之情溢于言表,表达了清朝最高统治者对王羲之和《兰亭序》的崇敬和景仰。
但是在乾隆眼里,《兰亭序》真迹已被唐太宗带到昭陵,现存的不过是唐人摹本。冯承素的“神龙本”《兰亭序》,虽然在传世摹本中最称精美,但毕竟是“下真迹一等”,而且冯承素本人不过是贞观年间内府一个供奉拓书人,这在皇帝眼里是微不足道的。

《伯远帖》前面几句的大意是,我堂弟王穆伯远,在家里诸多兄弟中最为出色。身体不太好,就想在家宅着,平时出门遛遛弯,没想到非要让他当官,真是烦恼,家里蹲的人生夙愿没法实现了。后面几句是对收信人所说:分别好像在昨天,却又像是古今之遥,隔着千山万水,在没有视频聊天的时代,见一面真是太难。

详解:

这不过是信笔所至的一封尺牍。然而这就是高人,随手一挥,即为永恒。不需要搞得正经八百,笔墨伺候,穿着唐装,梳着大背头,旁边还围着几个吃瓜群众,才能说,看,我在写书法。不过一封平常的信,只47个字,就成了经典之作。董其昌的评价是:“潇洒古淡,东晋风流,宛然在眼。”书法评价常常是这样,这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了半天跟啥也没说似的。

清朝乾隆皇帝的书房,位于北京故宫养心殿的西暖阁,虽然仅八平方米,但乾隆皇帝在此收藏了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王献之的《中秋帖》和王珣的《伯远帖》三件古代墨宝。
王羲之的《快雪时睛帖》,这是一封书札,内容是作者写他在大雪初晴时的愉快心情及对亲人的问候,因帖内有“快雪时睛”几字而得名。此帖用笔洒脱,字体舒朗,动中有稳,是王体行书中的精品。全书二十八字,字字珠玑,被誉为“二十八骊珠”。是王羲之四十岁之后的作品,是仅次于《兰亭序》又一件行书代表作。此帖原是康熙年间,国子监祭酒冯源济的家传之宝,冯源济将它进献给康熙皇帝。乾隆皇帝对《快雪时晴帖》极为珍爱,他在帖前写了“天下无双,古今鲜对”八个小字,“神乎其技”四个大字。乾隆在位的六十多年间,先后七十三次对此帖做过题跋。

当然,从芸芸众生能理解的角度说,这幅字微微欹侧,浓淡相间。布局的时候大字小字错位排列,整篇看下来,不会堆满了墨,让人浓得化不开;细看小字,也没有一笔是草草划过,给人气若游丝的窒息感。字与字之间,能找到上下笔相接的气息。写得收放自如,姿态横生,当然也就有了一股潇洒的气质。

王献之的《中秋帖》,纸本,行书,三行二十二字。王献之是王羲之第七子,书法受其父影响,又有创新,他将王体行书的笔法进一步加以升华和提炼。《书断》中说:《中秋帖》“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脉不断,及其连者,气候通其隔行”。《中秋帖》是不完全临本,原帖在“中秋”之前还有“十二月割至不”六字。帖用竹料纸书写,这种纸东晋时尚制造不出,约到北宋时方出现。从行笔中可知,所用毛笔是柔软的无心笔,而晋朝使用的是有心硬笔,吸水性较差,笔的提、按、转折往往不能灵活自如,常出贼毫。如此帖那种丰润圆熟、线条连贯、行气贯通、潇洒飘逸的效果是写不出来的。此帖为其五十岁后之作,属便笺手札作品。

在专业人士眼里,这个帖好到了面对王羲之、王献之也毫无愧色的程度。宋朝米芾说:观其下笔,力变右军父子。明朝顾复说:尽脱王氏习气。他们都说好,你说好不好?

《伯远帖》,这是王珣写的一封信。全文共六行四十七字,属典型的晋代行书。其内容为叙事之辞,该帖的命名出自于贴内的首句“伯远”二字。王珣(349~400年),王羲之之侄。董其昌评:“王珣潇洒古澹,东晋风流,宛然在眼。”此帖行书,笔力遒劲,态致萧散,妍媚流便。是帖明末在新安吴新宇处,后归吴廷,一七四六年归入清内府。

这幅字写完之后辗转流传,北宋时进入宫廷。艺术帝宋徽宗当然免不了时时把玩,还经常拿出来和米芾等书友讨论。随着北宋覆灭,这幅字流出宫廷,在民间流传颠沛很久。到了清代,酷爱收藏、盖章成瘾的另一艺术帝乾隆皇上终于得到了它。就此,他集成三大不世之宝:王羲之《快雪时晴帖》、王献之《中秋帖》、王珣《伯远帖》,王家终于大团圆,虽然是个三缺一,但是可以斗地主了。

后来乾隆皇帝决定在圆明园建兰亭八柱,从内府藏帖中辑得历代书法名家《兰亭帖》墨迹,冯承素“神龙本”《兰亭序》,只被排列在第三柱,列在唐代虞世南、褚遂良之后,可以看出他虽然酷爱《兰亭序》,但对“神龙本”却没有十分看重。相反,他认为《快雪时晴帖》、《中秋帖》、《伯远帖》都是晋人真迹,“晋人只字值千金”,所以被奉为至宝。正象乾隆在《伯远帖》上题跋:“唐人真迹已不可多得,况晋人耶!内府所藏右军快雪帖,大令中秋帖,皆希世之珍。今又得王珣此幅茧纸家风信堪并美!几余清赏亦临池一助也。”岂不知,《快雪时晴帖》和《中秋帖》也非晋人真迹。据专家鉴定,《快雪时晴帖》为唐人摹本,《中秋帖》据当代书画鉴定家研究,大多认为是宋朝画家米芾所临摹。三希堂三件墨宝,只有王珣《伯远帖》是真迹。如今《快雪时晴帖》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中秋帖》、《伯远帖》现存北京故宫博物院。

乾隆把三件珍宝放在皇宫一小屋内,不时拿出来把玩。于是把那个小屋也改名“三希堂”。然而从题跋看,在皇上心中,这三件宝贝排名大概是有先后的。首先是书法界“扛把子”的王羲之《快雪时晴帖》。皇上看了,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大笔一挥,在前面留下四个字“神乎技矣”。还不过瘾,又在原件的右上角处,写了大大的一个“神”。简直是王羲之脑残粉为偶像疯狂点赞。其次是王羲之儿子王献之的《中秋帖》。这个帖纵逸豪放,几乎一笔写成。皇上欣赏不已,题下“至宝”两个字,给了一个五星好评。最后是王羲之拐了七八道弯的远房侄子王珣的《伯远帖》了。这个帖萧散自然,而且47个字,远比前两帖要多。但王珣名气远不如前面两位亲戚。皇上面对《伯远帖》,不像面对前面俩帖那么不淡定,淡淡地在前面写下“江左风华”四个字。前两位的光芒太耀眼,以至于《伯远帖》淡然安顿于角落。

然而,乾隆皇上在文物圈搞乌龙是出了名的,这次他又看走眼了。经现代人鉴定,《快雪时晴帖》是唐人摹本,《中秋帖》是米芾临的,唯独《伯远帖》是真迹。启功写下一首诗:“王帖惟余伯远真,非摹是写最精神。临窗映日分明见,转折毫芒墨若新。”他自己解释道,他把《伯远帖》拿到太阳下看,墨色浓淡,纯出自然,毫无迟疑钝滞的迹象。若是别人临写,总是要边看边写,一笔一画地摹吧?这么顺畅,只能是真迹了。

这下《伯远帖》彻底翻身了。要知道,这意味着晋代留下的墨迹只有两件,陆机《平复帖》、王珣《伯远帖》。别看王羲之、王献之名声大到突破天际,却没有留下一件真迹,全是后人临摹,或是刻在碑上。上穷碧落下黄泉,想感受王羲之书写的温度,想看看他运笔的纤微之细,已几乎再无可能。当然也不排除哪天地下蹦出一个真货来。

想了解王家书法家学之精微,晋人笔法之原意,“直入晋室”“书追二王”,也只能从《伯远帖》入手了。而在《世说新语》里的一个个不拘一格、率性而为、疯疯癫癫、潇潇洒洒的晋代王谢风流,如今这世上,他们的一手墨迹,大概只剩这47个字了。

这幅字,在溥仪出宫时,被一老皇妃带出,从此失踪。结果在1950年,香港突然展出了《中秋帖》《伯远帖》,周恩来总理指示,一定要将二帖购回。购回后,交由故宫博物院收藏。至此,险些湮灭的《伯远帖》,命运终于安稳了下来。

其实在书法圈,阶层早就固化了,写来写去都是王家人。除了王羲之、王献之、王珣,王珣的父亲王洽也擅长书法,王羲之夸他“弟书遂不减我”。王珣的弟弟王珉也善书,生前名气比王珣还大。王珣的孙子王僧虔,也是著名书家。王羲之的另一儿子王徽之也善书,他的后人又出了一个大名鼎鼎的僧人书法家智永。智永有一个学生,叫虞世南。此人酷爱王羲之,又教唐太宗李世民写书法,把皇上带成了王羲之的迷弟。虞世南有一个妹妹,生了一个儿子叫陆柬之,不幸的是,又是一个书法家……

看似这么多书法家,然而,今天我们能看到的墨迹有多少呢?说实话,和他们生前所书相比,极其极其微不足道,大部分不过是一片纸、几个字,就是一个帖了。就这么一星半点,就是文化传承的一点幽光。尤其是书画,打个喷嚏上去都能毁了一片。今天我们能看到这么几个字,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伯远帖》等墨迹,能被今人看到,它们好幸运;今天能看到它们,我们好幸运。

(作者: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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