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1

图片 2

图片 3

沈建中摄

杨绛出身于无锡名门望族,本名杨季康,小名阿季,1911年出生在北京,排行老四。在钱锺书眼里,杨绛“无所不能”,他称她是“最贤的妻,最才的女”。

杨绛

2016年 5月
25日杨绛先生去世。消息传来,心情格外沉痛。杨绛先生不仅是我敬重的老一辈文学家和翻译家,也是我婆婆王郓的终生好友,钱锺书先生还是我婆婆与公公周而复的证婚人。我们家对杨绛夫妇的回忆有许多。那天,我在书橱里翻找,找出杨绛先生送的《干校六记》《洗澡》以及钱锺书先生送的《管锥编》《围城》等书。最重要的,我还找出珍藏了22年的一封信。

1

杨绛在《我们仨》这本书的结尾说到:“人世间不会有小说或童话故事那样的结局,从此,他们永远快活快活地一起过日子。人间也没有单纯地快乐,快乐总夹带着烦恼和忧虑。人间也没有永远。”

这封信写于1995年,是杨绛先生写给我婆婆的,信中披露了钱锺书先生的病况和她自己的心情。平日里,常听婆婆说起杨绛和钱锺书夫妇的趣闻轶事,可惜婆婆已去世多年,我再也听不到那些有趣的往事了。我想我应该写点什么,记录这段往事,写下有关史料,供后人参考。

“1935年春,老钱庚子赔款公费留学资格,那时候我还没有毕业,但是考虑到老钱这位大名鼎鼎的清华才子从小生活在优裕的家庭环境中,被娇养惯了,除了读书之外,其它生活琐事一概不关心,尤其是不善于生活自理,处处得有人照顾、侍候他。所以我就下定决心跟他完婚一起去英国。”

杨绛和钱锺书到暮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可以安顿的居处,但也老病相催。先是女儿钱媛离开她,接着又是丈夫钱锺书离开了她。她们的家又不能称作家了,只能称作旅途上的客栈而已。

我婆婆王郓,原名王颖婉(1913-2006),苏州人,父亲王謇,字佩诤,是著名的藏书家、历史学家和文学家,章太炎的入室弟子,曾加入国学讲习会。王佩诤学问深厚,他的弟子也不少,如费孝通、冯其庸和范敬宜先生等,都是他的高足。我婆婆王颖婉初中就读苏州振华女中,杨绛也在该校就读。那时,王佩诤先生(小辈叫他“阿爹”)任振华女中教务长,后又任副校长。

2

在杨绛一百岁的时候说到:“我今年一百岁,已经走到了人生的边缘,我无法确知自己还能往前走多远,寿命是不由自主的,但我很清楚我快“回家”了。我得洗净这一百年沾染的污秽回家。我没有“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感,只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过平静的生活。“

杨绛,原名杨季康,生于1911年,长我婆婆两岁。杨绛父亲杨荫杭是无锡人,中国同盟会成员,曾留日留美,回国后做过江苏省高等审判厅长和京师高等检察长等职。1923年迁居苏州,做开业律师和自由评论家。1933年,王佩诤先生被东竹堂寺的住持道林和尚告上法庭,聘请杨荫杭先生做律师。一来二去,王佩诤和杨荫杭两家熟悉起来。那时,经济条件较好的人家遇有喜庆宴饮,往往邀请戏曲、曲艺演员到家中或酒席上演唱助兴。王佩诤对昆曲情有独钟,曾把昆曲引入中学教育,他说,“如果不懂昆曲,就不是真正的读书人。”所以王家的堂会,少不了昆曲,但是太太与家中其他人喜欢苏州弹词和苏州评话。家中每有堂会,杨荫杭家也来助兴,十分热闹,甚至杨荫杭的妹妹,即杨绛的姑妈、教育家杨荫榆女士也曾来王家听说书。

“锺书这段时期只一个人过日子,每天到产院探望,常苦着脸说:“我做坏事了。”他打翻了墨水瓶,把房东家的桌布染了。我说,“不要紧,我会洗。”

杨绛先生期待着回家,回到有她们一家三口的家里,但是杨绛先生也不忘过好剩下的余生。即使在她们最艰难的日子,她和钱锺书也从没停顿过读书和工作,因为这是她们的乐趣也是对生活的态度,我们对生活什么样,生活也会相应的回馈我们。记得书中写到他们夫妻在巴黎的时候,钱钟书每天要读中文,英文,隔天读法文、德文,后来又加上意大利文。之前我在看《深阅读》的时候,写了一篇《为什么越优秀的人越会读书?》,这在杨绛和钱锺书夫妻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1932年,杨绛从苏州东吴大学毕业,考入清华大学研究院外国语文学系念研究生。我婆婆王颖婉从振华女中毕业,考取燕京大学物理系,后转协和医学院学医。两人同一年离开苏州,来到北京。幸好清华、燕京相隔不远,她们常来常往。

“墨水呀!”

我老家认识的一个人,他总是工作不好好干,工作一段时候后,总嫌累,然后就不干了,而且工作期间和别人吵架,总抱怨明明自己也可以当领导,可是你连踏踏实实的工作都不好好干,又哪里来的领导才干呢?有的年轻人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上,总是感觉自己怀才不遇,社会对自己的不公平,身上时刻能看到负能量的信息。用杨绛先生最经典的话说:”你的问题主要在于读书不多而想得太多。“
相信大家都知道这句话了。

抗战爆发了,北平沦陷,婆婆回到苏州,家中被日本人抄家,全家逃难至上海。她在沪光中学找了一份工作,教高中英语和生物,同时考入红房子女子医学院继续读书。在沪光中学期间,婆婆遇到同在学校教书的光华大学学生周而复。一对青年男女,抗战中相遇,他们相爱了。1942年,王颖婉与周而复在上海订婚并在北京结婚。王佩诤先生觉得,女儿终身大事必须慎重,于是找了老友钱基博的儿子钱锺书当证婚人。那时,杨绛和钱锺书已从欧洲回国,居住上海。钱锺书先生在光华大学任教,是周而复的老师。钱锺书欣然应允,他在订婚仪式上说:这对新娘新郎,一个学医是善,一个学文是美,一个善一个美,这个婚姻是真善美!众人听了欢欣鼓掌。婚后,我婆婆跟随周而复去了延安,在中央医院工作,改名王郓,从此走上革命道路。只是,被钱锺书先生称为“真善美”的她与周而复的婚姻,没能维系到底,这是另外一个话题。解放后,我婆婆王郓从北京中央香山门诊部调到上海市卫生局工作,上世纪80年代中期,在上海医学情报研究所所长任上离休。

“墨水也能洗。”

杨绛在《我们仨》的开篇第一部分就说到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到锺书和她走散了,梦境中说道:“往往是我们两人从一个地方出来,他一晃眼就不见了。我到处问询,无人理我。我或是来回寻找,走入一连串的死胡同,或独在昏暗的车站等车,等那末一班车,车也总不来。梦中凄凄惶惶,好像只有能找到他,就能一同回家”,这是不是杨绛先生自己也有预感到锺书要离开自己了呢?

1995年,北方有位研究钱锺书先生的专家,托我社科院的同事来问,我婆婆能否回忆并写一些与钱锺书先生有关的往事,他们正在编一本书。我婆婆非常认真,提笔写信告知杨绛。过了一阵,杨绛先生回信了。婆婆很高兴,可是看完信,沉默不语。婆婆把信递给我,我愣住了。原来,钱锺书病了,病得不轻!

他就放心回去。然后他又做坏事了,把台灯砸了。我问明是怎样的灯,我说:“不要紧,我会修。”他又放心回去。下一次他又满面愁虑,说是把门轴弄坏了,门轴两头的门球脱落了一个,门不能关了。我说,“不要紧,我会修。”他又放心回去。

图片 4

颖婉妹:(其实我该称你“大姐”)

我说“不要紧”,他真的就放心了。因为他很相信我说的“不要紧”。我们在伦敦“探险”时,他颧骨上生了一个疔。我也很着急。有人介绍了一位英国护士,她教我做热敷。我安慰锺书说:“不要紧,我会给你治。”我认认真真每几小时为他做一次热敷,没几天,我把粘在纱布上的末一丝脓连根拔去,脸上没留下一点疤痕。他感激之余,对我说的“不要紧”深信不疑。我住产院时他做的种种“坏事”,我回寓后,真的全都修好。”

杨绛

谢谢你给我来信,关心我们的健康状况。锺书93年春动大手术,(你已知道了吧?)因输尿管内肿瘤,割去一肾。94年七月底,因肺炎住院,查出膀胱癌三个,一次性探导,摘除并烫净。手术也很成功。不料惹恼了那只仅存的也并不健康的肾,致急性肾衰,经抢救,做了人工肾。“透析”后肾功能又渐渐恢复,现已完全恢复。但叠次大病,身体太弱了,从十一月十九日起,发烧至今不退,一切抗菌素都已用遍。现在是“物理降温”,用冰毯一小时左右烧就退,晚间又体温升高。同时,膀胱内又生肿瘤。怎么办?
你是大夫,不用我多说了。现同时服中药,中医是管治癌症的。

3

在这本书中,我感觉杨绛先生重点是描述她的女儿钱媛,我们世人都知道杨绛和钱锺书之名,但对她们的女儿钱媛了解的知之甚少,钱媛的光芒是不是都让有名的父母掩盖了,钱媛的才能是不是不及她的父母?当然不是,这本书从钱媛的出生到去世用了大量的篇幅来描述她的女儿,钱媛从小就很聪明,看书有过目不忘之本领,钱媛会一样东西后,然后杨绛就会说:“恩,这个和锺书一样”。而且钱媛的爷爷认定她是“吾家读书种子”。

人家问我锺书病情,我只说:“好些了,谢谢”对你却是详细报告了经过。我曾陪住医院二个月,因身体不支,心痛胸闷头晕等等,回家已半年多,也成了摇摇晃晃的人。生老病死原是逃不过的,我已八十四岁,只求别倒在他前面。身边有个女儿很孝顺,女婿要照顾九十老母,只好把他们分拆两处。我觅得一个很好的“生活护理”,在医院伏侍锺书,很尽心,也能干,我和女儿在家做后勤,做种种“鼻饲”的泥,鱼泥鸡泥各种菜泥等,够忙的。

1938年秋,钱锺书学成归国,被母校清华(当时为避日寇南迁,是西南联大的一部分)破格聘为教授,前往昆明。杨绛带着女儿回到迁居上海的钱家。在上海,她不再是钱锺书一个人的贤妻,而要学会做一大家子的贤媳。

当时钱媛在小时候有个细节,我特别感动,杨绛带着女儿在上海,因为钱锺书在外地工作过好几年,当钱锺书回上海工作的时候,女儿钱媛对他已经有了陌生感,而且和他也不亲,她看到钱锺书把行李放在妈妈的卧室后就和钱锺书说:“这时我妈妈,你的妈妈在那边,你去找你妈妈”,当时我看到这句,真是又心疼又好笑,为钱媛的懂事而心疼,为钱媛的可爱而好笑。钱锺书反问说:“我倒问问你,是我先认识你妈妈,还是你先认识?”,“自然是我先认识,我一出生来就认识,你是长大了认识的。”后来钱锺书在钱媛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后,然后钱媛立马就和钱锺书成了好“哥们”了,而且相处起来非常愉快,没有任何隔阂,妈妈立马就退居第二了。

大连请你写文章的该是×××等人吧?我若有气力,要写信去骂骂他,研究钱锺书,现成有书可读,写什么传,你别去理他。祝你健好。恕我草草,我字都不会写了。

钱家是传统大家族,钱锺书的父亲钱基博有“江南才子”之名,与杨绛父亲那种留学归来,投身革命的开明作风自然大不相同。早在结婚时,杨家办新式婚礼,钱家办旧式婚礼,杨绛一进门就磕了不少头。

后来杨绛说她没有问钱媛,也没有问锺书,说的到底是哪句话,让钱媛立马就喜欢上了钱锺书,杨绛说她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问了,我想现在他们仨已经团聚了,应该有了一个固定的“家”。她们可以聊天,钱媛又可以做饭给她爸爸妈妈们吃了,吃完饭杨绛和钱锺书又可以去“探险”了。杨绛夫妻把饭后散步叫做“探险”。

季康五月二十七日

当时,杨绛和钱家上上下下挤在一处。时局混乱,住处逼仄,杨绛没有自己的房间,她不便公然看书,好像看不起妯娌姑婆,就借了架缝纫机,在蒸笼般的亭子间里缝纫,为钱锺书和圆圆做衣服。有时婆婆也请她给小叔子缝点东西。杨绛满脑子西方文学经典,却默默学做一切大家庭中儿媳妇所担负的琐事,敬老抚幼,诸事忍让,脸上总是笑眯眯的。

钱媛从小时候身体就不好,出过疹子,得过痢疾,病后肠胃薄弱,一不小心就会吃坏肚子,后来又因为什么生了一种病,但是很幸运的治好了。

注:杨绛说“其实我该称你‘大姐’”,这是因为王郓(颖婉)是王佩诤先生的大女儿
;杨绛信中说的大连的钱锺书研究者,因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故将其名字隐去。

1941年,钱锺书回到上海。一天,他对杨绛说:“我想写一部长篇小说,你支持吗?”杨绛大为高兴,催他赶紧写,这便是《围城》。为支持钱锺书的写作,杨绛让他减少授课时间,又辞掉女佣节省开支,自己包揽所有家务,劈柴生火做饭。杨绛不抱怨,心甘情愿做“灶下婢”。钱锺书每写完一章,她都先读为快,读完又急切地等待下一章。

钱媛因为身体原因,在初二和初三一直在家休学,平时由杨绛她数学、化学、物理、英文文学,后来杨绛对她说:“妈妈跟不上了,你自己学下去,能吗?”钱媛很听话,一直就自己学习,后来还以数学满分的成绩考上高中。后来又休学一年,继续上学后仍是班里的尖子,再后来考取北京师范大学俄语系。后毕业该学校,并留校任教,从事英语教学,任英语系教授,治学严谨开创了英语“文体学”,在她住院前还在忙着工作,而且住院期间还在写《我们仨》。

这封信,我和婆婆看了好几遍,我婆婆是医生,她清楚地知道钱先生病情的凶险。尽管有很好的医疗条件,有孝顺的女儿和深爱他的妻子,她们每天忙着用来鼻饲的“鱼泥鸡泥各种菜泥”,但是,癌症、肾衰,都是医学难题,而老年性肺炎,往往直接危及生命。婆婆怎能不担心呢?

抗战后期,物资更为匮乏。杨绛不得不精打细算。比如烧煤,煤球里泥掺多了,烧不着;掺少了,又不禁烧。为了省煤,杨绛自己和泥,把炉膛搪得细细的。有一次煤厂送来300斤煤末子,杨绛如获至宝,掺上煤灰自制煤饼,能抵四五百斤煤球。她还负责买菜、洗全家人的衣服。钱锺书的婶婶见杨绛一位千金小姐,在家什么粗活都干,很是感慨,对杨绛说:“你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入水能游,出水能跳。宣哥(钱锺书小名)是痴人有痴福。”后来,公公病重,问婆婆:“我死后,你跟谁过?”婆婆说:“跟季康过。”杨绛之贤,由此可见一斑。

也许就像有句话说的:上苍不会让所有幸福集中到某个人身上,得到爱情未必拥有金钱;拥有金钱未必得到快乐;得到快乐未必拥有健康;拥有健康未必一切都会如愿以偿。保持知足常乐的心态才是淬炼心智、净化心灵的最佳途径。一切快乐的享受都属于精神,这种快乐把忍受变为享受,是精神对于物质的胜利,这便是人生哲学。就像钱媛一样,她有聪明好学,但是却没有得到健康的体魄。

杨绛先生这封信,像她一贯的风格,平淡简洁,不多一字,语气平静。可是,透过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她内心的疲惫,她说自己“也成了摇摇晃晃的人”,这“摇摇晃晃”几个字,让我婆婆心痛。可是杨绛说
“生老病死,原是逃不过去的,我已84岁,只求别倒在他前面。”一句“别倒在他前面”,尽显妻子对丈夫最深切的爱。杨绛先生曾经在回忆父亲的文章里说起父母亲之间的一次对话,父亲和母亲都抢着说“我死在你头里”,可是,母亲想了想之后,突然说,“还是你先死在我头里吧,否则,我死了,你怎么办呢?”杨绛当时听了,只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没想到,如今轮到自己说这样的话了!

4

图片 5

我婆婆赶紧去信表达深深的牵挂和慰问。她知道杨绛是个强者,什么困难都压不倒她,可是对于一个八十多岁的人,她担心“摇摇晃晃”的杨绛能否挺过去。我们在心里不住祈祷,希望钱先生的身体会出现奇迹。

杨绛的母亲生于生意人家,小名细宝,婚后杨荫杭给她改名唐须嫈(音同英),很是古雅。杨荫杭鼓吹革命,被清廷通缉,逃往日本和美国求学,一去4年多,唐须嫈就在无锡老家与婆婆、妯娌生活。杨荫杭回国后,不论南下北上,唐须嫈总携儿带女同行,把家务操持得有条不紊,以致孩子们都深信母亲“无所不能”。在杨绛的记忆中,父母没吵过一次架,像朋友一样无话不谈。这种和睦的夫妻关系在旧时代很少见,深深影响着杨绛:“我们姐妹中,3个结了婚的,个个都算得贤妻。我们都自愧待丈夫不如母亲对父亲那么和顺,那么体贴周到。”

一家三口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更大的打击随之而来。1996年,杨绛和钱锺书唯一的女儿钱媛患上肺癌,仅一年便离他们而去。白发人送黑发人,杨绛先生一定痛彻心扉。钱媛生前对友人说,她觉得母亲最可怜,86岁了,还要照顾两个病人。但是“最可怜”的杨绛挺了过来!

谨以此摘录纪念杨绛先生!

我们所知道的杨绛是翻译家,只所以在年轻的时候一直做翻译家还有个故事,书中说到在“反右”那年的春天,杨绛的学术论文在刊物上发表,并未引起注意。钱锺书在1958年出版了参与的《宋词选注》。“反右”之后又来了个“双反”,随后又掀起了“拔白旗”运动,钱锺书的《宋词选注》和杨绛的论文都是白旗。因为钱锺书在1958年进城参加翻译毛选的定稿工作,一切“拔”他的《宋词选注》批判,后来因日本汉学家吉川幸次郎和小川环树对这本书的推重,也不拔了。只苦了杨绛那论文不成模样的小白旗,给拔下又撕得粉碎。杨绛暗下决心,再也不写文章,从此遁入翻译。

接着,1998年,钱锺书先生与世长辞。

杨绛说她当时在旧社会的感受就是卖掉了生命求生存,因为时间就是生命。这时杨绛在这本书《我们仨》中已经第二次提到这句话了,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和她女儿钱媛说的,当时钱媛来看他们夫妻俩,说到要挤公交车,然后杨绛就说让她女儿以后打车,因为时间不是金钱,时间是生命。

杨绛先生再次挺了过来。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钱锺书的遗稿包括密密麻麻的读书笔记,一一整理出来。接着,她把二人全部稿费和版税捐赠母校清华大学,设立“好读书”奖学金。

《我们仨》这本书是在杨绛先生93高龄出版的散文,风靡海内外,再版达一百多万册,我不是第一个读到杨绛先生的文字,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读到杨绛先生的文字。我希望能继续读到杨绛先生留下来的更多文字,也希望有更多文学爱好者能读到。

做完这些,心里踏实,剩下的是她自己的事,她说“即使现在走了,也可放心了!”她像一支将要燃尽的蜡烛,烛光微弱地摇曳。她的坚韧总能让人惊叹,92岁高龄之际,她写作出版《我们仨》,引起全国文坛轰动。

图片 6

岁月流逝。杨绛先生写这封信之后22年间,她的家散了,剩她一人,坚守18年。我婆婆患上阿尔茨海默症,于2006年离开我们。婆婆患病期间,储存的记忆被一点点抹去,可有时,久远的记忆常常冒出来,令家人惊喜。婆婆每天翻看书橱里的书,有一天她翻出《管锥编》和《洗澡》,忽然问我:季康呢?我说谁啊?她说季康呀,侬不认得了?我一看她手里的书,明白了,我说是杨绛啊!她在北京,忙着呢,每天整理钱锺书的遗稿,还写自己的书呢!

杨绛先生

哦,婆婆眼睛一亮,把《洗澡》捧在怀里,笑了。

如今,这几位老友都走了,他们在天堂相聚。我知道,他们从不寂寞。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CopyRight © 2015-2020 新萄京棋牌388游戏 All Rights Reserved.
网站地图xml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