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首位中国好莱坞演员,结婚3次搬家6次,获2大奖项终身成就

长江以北的战火越烧越旺。金圆券的狂潮使民众连气也透不转。上海受到战争的压力,在动荡中,许多人都到南方来了。有的在广州定居,有的选择香港。淳于白从未到过香港,却有意移居香港。这样做,只有一个理由:港币是一种稳定的货币……

如今的影坛,成就大的有成龙大哥这样的拿到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超级巨星。还有周润发、梁朝伟这样多次拿下香港电影金像奖影帝和台湾电影金马奖影帝的超级明星,也有像吴京这样成就高票房的当红明星。女明星之中,也不乏颜值和才气出众的女神。不过,这些明星都没有今天要说的这位传奇,她叫李丽华。

潘迪华出身在上海常熟路一个商人之家。她出生的年代——1930年代,已是Broadway一词在上海登峰造极的时代了。

刘以鬯小说
《对倒》生动描绘南迁香港上海人的生活窘境。导演王家卫从《对倒》捕获灵感,电影
《花样年华》横空出世。小说与电影,就人物与情节而言,并无对应关系。
《对倒》着墨于思乡老翁与怀春少女;
《花样年华》则聚集于成熟中年男子与传统美貌少妇。但两者暧昧朦胧的意境却如出一辙,无论是文字还是影像,都弥漫着香岛海客的离愁别绪,而导演王家卫与戏中饰演“房东太太”的潘迪华本身也是久居香港的海上客,始终保持上海人的气质与格调。家卫导演的电影启蒙缘于母亲。每日放学,母亲接上他总是要先到影院看场电影,然后再回家做饭。长此以往,电影渐渐成为王家卫的精神支柱,蜿蜒曲折的电车轨道,高耸入云的新古典主义建筑,茂密浓阴的梧桐街道,摇曳生姿的海派旗袍,姚莉、白光、李香兰、周璇等人曼妙妖娆的时代曲,以及西洋老式座钟、手摇电话、月份牌……那种种童年记忆点缀着王家卫电影场景的角角落落,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哀婉悲凉韵味油然而生。而潘迪华更成为王家卫电影的ICON。潘迪华18岁那年为一段爱情,舍弃沪上优渥生活,远赴香港定居。后来,那段感情无疾而终,潘迪华不得不克服语言与环境隔阂,靠动人嗓音,开启
“天涯歌女”生涯。上世纪七十年代,她居然投资百万港币,制作百老汇歌舞剧
《白蛇传》,结果血本无归。要知道,这笔钱在当时的香港几乎可买十栋楼,但潘迪华毫不在乎,因为在舞台上,她完成了一个歌者的梦想。年至耄耋,居住于北角老屋,潘迪华仍一袭旗袍,继续歌唱之梦,并不时与刘德华、陈奕迅等晚辈切磋歌艺。问她准备唱到何年何月,这位连独生儿子过世也未曾掉泪的
“天涯歌女”竟掩面长泣,轻轻说了声: “I will sing until I 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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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北角,张爱玲也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迹。上世纪五十年代,丈夫赖雅突发中风,张爱玲为生计,重返阔别多年的香港,但这座城市在她眼里充满着世态炎凉,故而哀叹:
“香港是一个华美的悲哀的城。”虽然她为香港书写传奇,但心里却一直装着上海。
“我为上海人写了一本香港传奇,包括 《沉香屑·第一炉香》
《沉香屑·第二炉香》《茉莉香片》 《心经》 《琉璃瓦》 《封锁》
《倾城之恋》七篇。写它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想到上海人,因为我尝试用上海人的观点来察看香港的。只有上海人能懂得我的文不达意的地方。”她认为,
“上海人是传统的中国人加上近代高压生活的磨炼。新旧文化种种畸形产物的交流,结果也许是不甚健康的,但是这里有一种奇异的智慧。”

李丽华1924年7月17日出生在上海,父母都是京剧演员,因而她从小就在北京学习京剧。1937年到上海演出,因为战争从而就留在上海。之后被发掘,成为一名演员。出演戏曲《三笑》直接与当时的大明星周旋的同名剧分庭抗礼,迅速走红。而之后因为出演了歌颂伪敌的作品告别演艺圈。1946年复出,主演喜剧片《假凤虚凰》,这部电影还在美国上映,据说国内目前已经找不到完整版。因为这部片子,她成为世界瞩目的明星。

Broadway,可理解为广博多元、万物共沦一炉。中文也有过译为“百乐会”“百老汇”,现统一为“百老汇”。上海人的英译,真可谓匠心独到,音、意都相融。

其实,上世纪四十年代,面对风雨飘摇的局势,不少家庭处于分崩离析边缘,我们家族亦不例外。曾外祖父王尧臣先生与其胞弟王禹卿先生联合荣氏兄弟、浦氏兄弟、
“三姓六兄弟”开办 “福新面粉公司”,成为上海滩
“面粉大王”,祖父曹启东先生与三舅公王云程先生则为曾外祖父和曾外叔祖左膀右臂,为公司开疆拓土,不遗余力。到一九四八年曾外祖父与其胞弟商议公司前途,经仔细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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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百乐门之所以译为“百乐门”,相信译者也在意、音上尽量往Broadway上靠。百乐门对老上海娱乐业的意义,其实不单在其金碧辉煌的外表和爵士乐队,应该讲,百乐门是近代史上中国首家引入Cabaret规模的餐厅。Cabaret和Restaurant不同,虽然都是提供美食的餐厅,但前者有歌舞餐厅之意,后者只是单一的餐厅。1932年百乐门的落成标志着Cabaret在上海已自成一体,比殖民地香港要早二十年之久。

究决定,曾外祖父王尧臣先生与祖父曹启东先生留驻申城,而曾外叔祖王禹卿先生则带三舅公王云程先生前往香港开辟新兴市场。王禹卿先生赴港后,因年事已高,再加上人生地不熟,无法施展其过人本事。正如
《文昭关》唱词: “我好比龙游在浅沙滩”,只得过起 “寓公”生活。陈存仁
《银元时代生活史》有所记载:“我开业时,王禹卿常常来看病,直到彼此来到香港,他住在铜锣湾附近,我那时在香港还有分诊所,也在铜锣湾,他有病时依然看我。这时他已退休了。悠闲得很,有时话旧,我觉得他的相貌有一个特点,眉毛两边特别长,这是寿征,也是一种威势,可以统率成千上万的工人。”没过几年,坐吃山空,存款花去一大半。他在给祖父的信中表达无限的苦闷与焦虑。据说,他老人家常长时间端坐于公园长椅,面向北方,思念故土亲人。1965年春天,王禹卿先生得知哥哥王尧臣先生在上海辞世噩耗,心脏病突发,一个月后在香港玛丽亚医院也撒手归天。老哥俩一前一后,驾鹤西行,相隔仅月余,冥冥之中同胞情谊深厚,须臾不可分离。他们少年时代从无锡乡下来到大上海,奋斗一生,创业一生,辛苦一生,辉煌一生。然后,又一起离开,令人欷歔不已。

之后,李丽华便搬家到了香港发展,与邵氏签约。之后主演《花姑娘》、《勾魂艳曲》等多部作品,十分卖座。而最有名的还是《小凤仙》这个作品,因为她设计的服装很有特点,观众争相模仿,直接出现了“凤仙装”浪潮。

上海滩上的许多流行,最新的好莱坞插曲、最流行的女子发式衣饰,都源自于Cabaret
Show。

和上一代人不同,三舅公王云程先生年富力强,正准备在香港大施拳脚。王云程先生为家族骄傲,早年留学美国专修纺织,毕业归来后,在家族企业推现代化管理机制,企业蒸蒸日上,深得荣宗敬先生赏识,将其招为东床快婿,新娘为宗敬先生三小姐荣卓霭。他俩一个玉树临风,一个美若天仙,彼此琴瑟和鸣。可惜天不假年,荣小姐在生下独生子王建民后,不幸被肺炎夺去生命,年仅26岁。王云程虽陷入巨大悲痛之中,但仍埋首于工作,一边辅佐家族企业,一边还创办寅丰毛纺厂,事业弄得风生水起,并因虹桥罗别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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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于上海中国女中的潘迪华,美丽活泼,是颇具反叛个性的上海Baby。

花园不惜与犹太富豪沙逊对簿公堂。赴港后,王云程先生在嘉道理家族协助下,重整旗鼓,与妻弟荣鸿庆先生在观塘创办“南洋纱厂”,风光一时。改革开放后,老先生重返上海,创立
“全仕奶”和
“圣麦乐”冰激凌两大食品品牌。从1948年迁居香港,直至2012年以103岁高龄仙逝,前后六十年,三舅公一直保持上海人生活方式,广东话仍带浓重上海口音,喜爱吃红烧大虾、冰糖甲鱼、红烧肉等浓油赤酱上海菜。平日里光顾最多的上海菜馆便是“苏浙同乡会”与
“留园”。位于北角的“留园”为盛宣怀后人所开,饭店招牌菜糖醋鱼块、烟熏蛋、苔条小黄鱼、蟹粉狮子头、油煎八宝饭均水准上乘,尤以咸蛋黄炒蛋和冰糖鸡头米蜚声港岛。虽价格不菲,仍每日顾客盈门。
“留园”大厨早年从扬州来香港打工,曾经是三舅公王云程家家厨,深得三舅公器重。后坐镇
“留园”,但三舅公常常
“鸡蛋里挑骨头”,批评其菜品有所下降。老先生做事素来严谨不苟,对美食亦不例外。即便对周信芳之子周英华所开设的
“Mr.Chow”照样毫不留情。有一回,老先生对菜肴极不满意,直接用英语训斥大厨
“You should be ashamed of yourself”,弄得大厨直冒冷汗。

在香港有着很大的影响力之后,李丽华成立了影片公司。之后主演了第一部彩色电影《海棠红》。两年之后,直接进军好莱坞。她也成为首位中国籍的好莱坞演员,出演了电影《飞虎娇娃》。不过,在美国并没有很好的发展,于是她又回到香港。回来之后,她的影响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出演《暗夜枪声》,十分卖座。

1940年代后期,好莱坞歌舞片在上海铺天盖地,一部新片刚刚上演,好莱坞梦工厂的工业化操作就已令其制成唱片,唱遍上海大街小巷,还有周璇、李香兰等待着江南小调韵味的时代曲,令潘迪华无师自通,跟着唱机就可以朗朗上口。

当年,与王禹卿、王云程叔侄几乎同时抵港的,还有荣氏家族重臣吴昆生先生,吴昆生做事以胆大心细著称。1946年荣德生先生绑架案轰动上海滩,吴昆生先生持续多日与绑匪周旋,最终以五十万美金代价,化险为夷。故吴昆生深得荣家倚重。后来,吴昆生女儿吴盈钿与三舅公王云程先生长子王建民先生,也就是我表舅喜结连理。两个家族亲上加亲,而吴昆生长子吴中一当年也是上海滩众人皆知的纺织专家,供职于荣氏纺织企业。吴中一风流倜傥,风度翩翩,与一代影星李丽华过从甚密。李丽华天生丽质,楚楚动人,昵称
“小咪”。她曾因主演 《假凤虚凰》名噪一时。影片在
“大光明”试映时,曾遭理发师工会抗议,险些酿成社会事件。吴中一对
“小咪”钦慕不已,但终究擦肩而过。南迁香港后,李丽华依然片约不断,女作家潘柳黛曾往片场探班,留下一段文字:
“昨晚我到南洋去看拍戏,李丽华正在拍民初装束的
《小凤仙》,她穿着紫色的裤子,紫色的短袄,满头珠翠,将脸埋在高高的镶着花边的紫色的衣领里,真是又别致,又动人。正如古人所说,是那么标标致致,水葱儿一样的小娘子。不仅使男人看见她要对她赞叹不已,就是女人,也免不了对她又羡又妒,心里想:李丽华怎么会这么漂亮呢。”彼时,李丽华与夫君严俊感情和谐,举案齐眉,偏偏在这个时候,吴中一也随全家来到香港,自然也不时与老友李丽华联络,畅叙友情,但父亲吴昆生却担心儿子惹是生非,便毅然决然把儿子赶回上海。直至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吴中一再度赴港,才又与李丽华恢复交往。严俊去世后,古稀老人吴中一如愿以偿,迎娶心中美娇娘
“小咪”,而这段爱情马拉松竟花费整整半个世纪。结婚后,吴中一先生对李丽华呵护有加,李丽华也尽心尽力照顾夫君健康。香港电影导演杨凡在
《小咪》一文中写道:
“那天小咪姐来到我的影楼,带两件新做的旗袍,一件正红另件粉绿,意大利通花丝绒顶级衣料,穿在身上,红的艳光四射,绿的永庆长春。她的第三任丈夫吴先生说:没有中国女人可以把红色穿得像小咪!说得一点没错。”吴中一对李丽华之激赏由此可见一斑。三舅公王云程先生在上海的
“全仕奶”和
“圣麦乐”冰激淋工厂开业,李丽华还亲临剪彩。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李丽华来沪观看东方电视台
《东方雅韵》京剧名家会演,演出结束后来后台看望李世济。
“小咪”师从程派名旦章遏云,对程派艺术如数家珍,两位前辈促膝交谈,互诉衷肠,场面极为感人。那时,
“小咪”虽已年近古稀,仍风韵犹存,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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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老歌,对上海人都是永恒的回忆——“天涯呀天涯,觅呀觅知音……”真正是如一注醇酒,让人心都醉了。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老一辈香岛海客早已成为天堂之客,然而,传奇仍在继续……

60年代,她直接加入了邵氏影业。之后直接成为香港60年代电影的票房之王,这段期间她主演了多部电影,全部都很卖座。例如《杨贵妃》、《武则天》、《故都春梦》、《红伶泪》、《观世音》、《扬子江风云》等。直到1973年,出演了一部《迎春阁风波》之后,她搬家到了美国,也就少有演出了。在台湾出演了连续剧《圣剑千秋》,之后还有电影《八国联军》、《红楼梦》等,都十分卖座,但是当时的她也就是客串。之后一度搬家到台湾、新加坡,最后还是搬回香港。演出减少最后息影。

然而1949年之后,上海夜总会门口的霓虹灯相继熄灭了。到了1960年代中后期,白光、周璇录制的《夜上海》《玫瑰玫瑰我爱你》的黑胶唱片给踏碎了扔进垃圾桶……那时的上海,入夜后一片死寂,连街灯都是昏暗孤寂和苍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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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唱着《何日君再来》的上海Baby们,并没有随着靡靡之音的被禁而面目模糊,她们中的一部分南下去香港神魂颠倒去了。潘迪华就是其中一个。

李丽华6次搬家,和她的事业和感情都有关系。她结过三次婚,1944年与泰丰百货“太子爷”张绪谱结婚,生下一个女儿。后来因为到了香港发展,两人离婚。1957年,嫁给导演严俊。1980年严俊去世,他嫁给了一位影迷,也是新加坡富商吴中一。2005年,吴中一去世,她搬回香港定居。

1949年5月,这个年轻的上海Baby孑然一身南下香港,诚然带不走上海百老汇的舞榭歌坛,却带着丝丝缕缕的海上生活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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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华的一生十分传奇,她身上有着多个第一,还是为数不少既有小家碧玉的美丽又能有霸气女子一面的明星。在香港50年代到60年代,她都是票房之王,被成为电影常青树。由于她对于华人电影的影响力很大,最后她获得了台湾金马奖终身成就奖和香港电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也是唯一达到这个高度的演员。

潘迪华是香港导演王家卫手中的一张上海白搭。

几乎王家卫每一部有上海元素的电影中都有潘迪华。可以讲,潘迪华是王家卫电影的灵魂,纵使她从没在其中出任过主角,只要晃过她的上海韵味的身影,王家卫的电影就成为王家卫了,而且一个不小心,她会抢走主角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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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年华》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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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正传》剧照

在《花样年华》《阿飞正传》或者是侯孝贤的《海上花》中,潘迪华那口原汁原味、沾满十里洋场吴侬软语的老派上海华,入耳颇有时光倒流的感觉。潘迪华犹如《人鬼情未了》里那个灵媒,我们唯有凭借她那一口老派上海话,才能感性地与那个逝去的时代有个短暂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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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年华》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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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花》剧照

千禧年之后,虽然仍然讲着一口标准道地的上海话,被问及有无叶落归根,回上海养老的打算时,她却无奈地一笑,说:“我知道上海越来越好,但是大约回不去了。我在香港可享受政府免费医疗……”毕竟身在香港逾半个世纪,接受了落花飘零、他乡认故乡的事实。

她是一朵曾在上海十里洋场绽放的蒲公英,然后被一阵风吹起,在维多利亚港边落地生根,带着就上海百乐门的一缕余韵,又沾上一身英伦殖民地的红尘,还揉入丝丝岭南之风。

潘迪华位于香港跑马地的家,一如五十多年前她位于上海常熟路的家,属都会的“上只角”高尚地段。她的家居布置如同她那一口原汁原味的老派上海话,很是老上海。尤其那深色方形嵌花柚木地板,正是老上海最规范的、资历最深的、图案经典的打蜡地板,比浅色的枫木地板更显沉实华贵。她家的玄关清清爽爽,不似一般香港广东人,门口供着土地公,还有一长列各式各样的拖鞋。

她客厅里的乔其纱元宝型灯罩、布质的铺着透花白纱巾的沙发、粟壳色的银器橱和同料同色的六人大菜台子,造型老式、经典,犹依稀飘散着1960年代前一种老上海中产阶层的居家芳醇。这样的审美,这样的上海情结,反在今日的上海已不多见。

难怪《阿飞正传》中,王家卫安排了一个场景:刘嘉玲饰演的咪咪对那位上海太太(潘迪华饰)中日紧闭的大门内的居家,充满好奇,一日,终于鼓起勇气要求这位上海太太打开大门让她见识一下。上海太太就闪身请她入内。通过王家卫的镜头看到一个南下香港的上海太太的居家摆设:一样的乔其纱大灯罩,一样的铺着白通杀的布质矮沙发、矮咖啡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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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正传》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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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正传》剧照

1931年出生的潘迪华,论年纪,她足以做个时髦外婆,然而看她的眼神举止,令人想起白先勇收录在《台北人》中一个短篇《永远的尹雪艳》:“尹雪艳总也不老,不管人事怎样变迁,连眼角也不肯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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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正传》剧照

她天生属于灯红酒绿的歌坛和夜总会,属于磨人心腑的情场。

中国人对女孩涉足歌坛舞榭,本已有成见,如再跻身饮酒作乐的夜总会,更是万万使不得,如再沾上点点洋气,简直可谓丢祖宗脸——偏偏潘迪华就是个另类。

在上海时她狂热地做着明星梦,甚至已考入电影公司,但父亲坚决不让去。不料,香港圆了她的明星梦。

1953年,潘宛卿用“潘迪华”这个艺名,拍了电影《白衣红泪》,开始她水银灯下的生涯。

1957年,香港璇宫夜总会,这位上海Baby在友人的怂恿下,被临时拉去替代了即将离职的歌星。仅仅在乐队领班带领下练了三个礼拜的歌,潘迪华这个在夜总会中完全新鲜的名字,伴随着穿一身晶亮亮的串珠旗袍的美人鱼般的上海小姐,开始了粉墨登场。就是这个晚上做为契机,几个月后,潘迪华的名字被亮闪闪的霓虹灯照得金光灿亮,融入夜香港的不夜城上空,成为其中一道绚烂的风景。她的歌喉唱遍了丽宫、首都、香槟等几间港九高级夜总会,在香港流行曲史上留下辉煌的一页。

至今,若要问谁使香港第一个华人爵士音乐家、歌手及乐师?港人都会异口同声答:潘迪华和顾嘉辉的乐队。

以前沪、港的Jazz乐坛都被菲律宾和西方白人一统天下,沪、港本地的Jazz音乐家歌手都属“留学派”——跟着留声机学的。

潘迪华自小就迷Jazz,或者这种富有节奏的、热闹得如万花筒的旋律,本来就是她的个性。她从小就坐在房间的地毯上,对着留声机,边抹唱片边学唱爵士乐。

朋友对她说,唱爵士乐要有良好正宗的英语基础,光靠上海中国女中和一般应答的英语是不够格的。她即时去英国文化协会办的英语班苦攻牛津英语,并拜师跟乐队领班李宝璇老师学Jazz。学唱Jazz,也学Jazz舞。一星期上足五天课,每次练歌费三十元,一个月也要六百元。在1957年,六百元算一笔大数目。《花样年华》里梁朝伟饰演的报馆编辑,想来都没有六百元一个月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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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香港报纸如此感慨:“……香港是个华洋杂处的社会,加上近年观光事业蓬勃,娱乐业也随之蓬勃,但夜总会却仍纷纷以外籍人士表演作号召,令人不可思议。为什么不能用东方艺人的技巧去吸引游客?难道真的是‘月亮是外国的圆’吗?”

为了呼应,香港大会堂餐厅夜总会特聘潘迪华作驻唱歌手。

接下来,刚刚在香港矗立的当年属最摩登的酒店“希尔顿”,也终于承认了香港歌手的国际地位,潘迪华成为首位驻唱希尔顿的华人歌手——那都是1960年代后期的事。她同父异母的兄弟潘胜华是这样介绍她的——“我阿姐在香港出名的程度、犹如当年的白光、周璇在上海的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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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年华》中,王家卫特别要她在片中唱一曲《梭罗河畔》,那是1960年代被她唱红的一曲歌。是她的风华绝代。1960年代的青年早都已步入中年,潘迪华那沙哑的豆沙声,经历过情爱的沧桑、全世界最豪华夜总会的熏陶,带着一股浓丽的颓废,恰如电影最后将秘密埋在树洞里的梁朝伟的心情,唤醒了那一带青年对自己的花样年华的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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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上海人只有八只样板戏可看的时候,香港第一家免费电视台已在每周末晚上推出《欢乐今宵》推动流行音乐的发展,通过荧屏,令一般市民在家中也能享受到夜生活。而潘迪华就被邀请为这档节目的首位驻台歌星。

为了这档节目,她特地花了近三万元的服装费。1960年代的三万元,可以买层楼了。可惜当时还是黑白片,再加上强烈的灯光令旗袍上的闪片珠反光得厉害,结果这批华服都派不上用场。

1968年十七届亚太旅游会上,潘迪华作为香港旅游协会派出的亲善大使中的一员,穿着绣着金龙的旗袍,为众人高歌一曲《缤纷港九》,成为整个会议中最精彩的插曲。会议后,一班原打算去东京的代表,纷纷改道去香港考察旅游资源。从此,《缤纷港九》成为潘迪华巡回演唱的指定节目,被人称为“香港的市歌”。

如果只唱中文,自觉市场始终有限。为了令外国人听得懂,潘迪华首创用英文唱中国歌曲。自从踏上歌坛起,她已起誓要做其他中国歌手没有做过的。

她有大把理由可以奢侈地置办行头。只是,她从来没有一件袒胸露背的性感晚装。很多女歌手可以有几架用集装箱装的华服,潘迪华只有十八件华丽的绣花或串珠的旗袍。诚然,人人都知道旗袍是中国女人的国服,但并不是每个中国女人都能衬得起这样一件窄腰、贴身、开衩的国服的。

潘迪华当然明白,当女人要靠身体来吸引他人注意时,那是悲哀和无奈的。她曾自信地说:“我从来不卖弄性。”

接下来,潘迪华带着她那十八件旗袍和一把中国宝剑,开始在世界各豪华夜总会巡回演出,成为现代版的“天涯歌女”。她是很享受这一切的。潘迪华风姿绰约的上海Baby身影,向世界提供了另一个上海版本,外媒将她称为“东方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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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迪华原名“潘宛卿”

但她不满足只做外国人的“中国娃娃”,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在1974年的时候做出那样一个壮举:拿出近百万元积蓄来打造中国的百老汇歌舞剧《白娘娘》。她要做中国文化的使者。

这出根据《白蛇传》改编的具有中国色彩又揉入西方百老汇形式的音乐剧“白娘娘”,票房惨败。但尽管如此,戏中的改良古装成为日后香港电视台跳中国民族舞的既定服饰。她总算是圆了一个梦的。

和众多上海Baby一样,年轻时招蜂引蝶的漂亮女孩,到头来总是影单形只,大都逃不过“丑丑夫人相,红颜多薄命”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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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正传》剧照

潘迪华这一生丰富地犹如一本跌宕长篇小说中的主人公,其中,不能忽视的,还有她生命中经历过的三个重要男人。

一个是她爱得肯为他死的,一个是她为了歌唱事业宁可放弃的丈夫,一个是爱了她二十三年又无法娶她的情人。

潘迪华从不讳言,初来香港时,她曾与一位长她一截的上海先生一起生活。

“他很好,教会我许多事!”回忆往事,没有怨愤,没有悔忌。后来,这位上海先生回了上海,不知他是否熬过了后来上海的一连串政治运动。1950年代中后期,有不少香港上海人回上海。

这次爱情给她带来一个儿子,她此生唯一的一个孩子。想必这位教会她许多的上海先生就是那个她肯为他去死的一个。

在香港的家中,客厅东墙下写字台上方式一幅书法:“……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潘迪华说这是她先生写的,只是这个“先生”——一位香港政府高官,并不是他的丈夫。

潘迪华是在1974年——因为《白娘娘》的惨败,最低落最沮丧时,认识的他。她终于找到了一副坚实的肩膀,可令她靠上疲惫的头,但他却是有家庭的。

她给了他七年时间,但他仍放不了那个家。她不要做不能见光的情人。七年后,断然斩断情丝,走出温暖的爱巢,重登歌坛作环球演出,又开始她的天涯歌女的生涯。

不料一年后,当她在旧金山的夜总会演出时,他也在台下。这次重逢,令她再也不想失却他。从此,他们一起生活了二十三年,直到他病逝。

“知道他患上绝症后,我想接他来我这儿养病,我是很会服侍人的……”她这样的女人,或者她自己未必知道,她的臂弯,是无数男人梦想的温柔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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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正传》剧照

她是想,最后的日子可以陪他一起过。一如当年的凯瑟琳·赫本,无名无份地与斯宾塞苦恋了二十多年。最后,斯宾塞死在了她的怀里。这个愿望潘迪华没有实现。

她也没有能去参加挚爱的葬礼,就此两隔。二十三年,足够她在心里将他奉为自己的先生。

上海Baby们的情感之路,总是一支“我等着你回来……”的变奏。

作为生活中的女人,从繁嚣热闹的歌坛下来之后,家庭生活的空缺她不得不面对。但是她并不后悔。

“我不后悔,”潘迪华曾在采访中说:“我很虚荣。虚荣心,人人都有,我的特别重。别人的虚荣或者是买豪宅、穿金戴银;我的虚荣,就是爱扬名,爱人人都知道潘迪华这个人,爱站在舞池中央令各色聚光灯都打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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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正传》剧照

但她绝不鼓励别人跻身歌坛娱乐界。因为一脚踏入这个名利场,虚荣心会令你再也无法回头。就像玛丽莲·梦露的成名爵士曲《钻石和爱情》中的歌词:

当女人老了 / 男人的心就凉了 / 最终一切韶华都会尽去 / 还是钻石好 /
它是女人最忠诚的伴侣 / 这是一个俗气却又是永恒的事实……

2003年的时候,潘迪华自费将自己一些绝版歌曲再整理出版,有朋友劝她:“你不可以只凭几个年轻人的话又冲动去做傻事。现在发行这些旧歌,会有市场吗?你又想再蚀呀?你还在做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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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喜欢的女人,不一定是最漂亮的,有一种女人,像永远在发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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