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永安土纸本《冬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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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购得战时永安土纸本《冬天的故事》,为永安十日谈社出版。《冬天的故事》现在通译为《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译者周学普,号岚海,浙江嵊县人。毕业于日本京都大学文学院德文科。曾任国立浙江大学、山东大学、福建省立医学院等校教授。1946年赴台,任台湾省立师范学院英语学系专修科专任教授兼科主任,后转任台大外文系德文教科26年。抗战时期福建省立医学院迁往沙县,周学普亦流寓沙县,《冬天的故事》译者序就是在1943年1月25日写于沙县。周学普还译有十余种德文作品,如《爱力》、《歌德谈话录》、《浮士德》、《少年维特的烦恼》等。
有关十日谈社的资料极少,网络上有该社为陆清源以行医所得创办的信息,图书版权页上标示十日谈社发行所在永安晏公街4号。
陆清源,江苏青浦人,是晚清着名小说《新中国》的作者、医生陆士谔的幼子。曾就读于由匡互生、丰子恺、朱光潜等人于1925年在上海创办的立达学园,后随父学医。1936年至1937年间在《金刚钻》报上发表连载有以下医学作品:《伤寒结胸与痞之研究》、《伤寒阐疑》、《伤寒小柴胡汤之研究》、《国医三话》、《桂枝人参汤》等。抗战期间,辗转于福建长汀、泉州、永安等地从事翻译、教学、编辑及行医等工作,并以行医所得创办了十日谈出版社。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开办了名为“陆士谔授男清源医寓”的诊所。建国后,先后担任过平明出版社、新文艺出版社和上海文艺出版社编辑,从事英、俄文学翻译。主要译着有屠格涅夫的《三肖像》、《两朋友》、《多余人日记》,卡拉维洛夫的《旧日的保加利亚人》、米克沙特的《英雄们》等。1979年,陆清源与施蛰存合作,根据西方独幕剧的发展历史编了一套《外国独幕剧选》,陆清源负责选编苏联及东欧诸国的剧本。
从永安收藏家安安私人创办的“福建永安东南抗战文献资料馆”馆藏书目看,十日谈社出版的书籍以外国文学为主。安先生藏目如下:
1、《冬天的故事》,海涅着周学普译,1943年1月初版
2、《结婚的性艺术》,伍顿着、实甫译,1945年7月初版
3、《戴亚王》,苏特曼着施蛰存译,1945年8月初版
4、《自杀以前》,显尼志勒着施蛰存译,1945年9月初版
5、《老古董俱乐部》,施蛰存译,1945年10月初版
6、《虹之尾》,杰克·伦敦等着许天虹等译,1945年11月初版
7、《战胜者巴尔代克》,显克微支着施蛰存译,1945年12月初版
8、《地下的巴黎》,伊坦·歇贝尔着朱雯译,1946年1月初版
9、《丈夫与情人》,莫尔纳着施蛰存译,1947年1月初版
十日谈社并创办有《十日谈》旬刊。据“永安市图书馆”网站刊载的《抗战时期永安出版的主要报刊杂志简介》介绍:
“《十日谈》
1944年5月创刊于永安,十日谈出版社编辑,立达书店经售,社长兼发行人庞德身,主编海岑、编辑朱侃、陆清源、马云等人。1945年4月已出第12辑。该刊是一种纯文艺集丛,仅见第3辑目录中有巴金、徐中玉、许杰、雷石榆、周丁的文艺论文和文学作品,还有施蛰存、周学普的译作等。”
上述简介中的海岑与陆清源实为同一人,海岑即是陆清源的笔名。马云是《冬天的故事》一书的发行人。从网络搜索得知陆清源、马云,以及将多部译作交十日谈社出版的施蛰存,他们同是立达学园的同学,同在永安工作过。不知经售《十日谈》的立达书店的店名与立达学园有没有联系。
立达书店是1942年6月由赵体真、王泽基等人创办于永安,店址在中正路108号,1945年抗战胜利后,从永安迁往福州东街184号,不久停业。立达书店自身也是出版社,出版有《立达文艺丛书》、《立达青年丛书》等多种书籍,许杰着的《现代小说过眼录》就是海岑主编的《立达文艺丛书》之一种。立达书店在1942年至1945年间,以歌林出版社名义出版了三集以抗战为基调的进步歌曲集《歌林》,其中收有《义勇军进行曲》、《大路歌》、《黄河大合唱》、《还我河山》等歌曲,极受欢迎,一版再版;还以英语锁钥社名义出版《英语锁钥》,以力行出版社名义出版教辅读物等。
如此看来,十日谈社、立达书店、歌林出版社、英语锁钥社、力行出版社实际上应该是五位一体了。
抗战时期,福建省府内迁永安,沿海许多学校和文化团体也纷纷内迁,同时江浙一带的文化人士不断转移入闽,一时大批文化人士云集永安,使得永安成为抗战时期东南半壁的文化中心。战时永安的出版事业空前繁荣,据统计,永安在抗战时期先后拥有42家出版社,出版有期刊129种,书籍近800多种,并先后发行报纸十余种。虽然战时永安出版了大量图书,但经过七十多年的岁月流逝,已经存世不多了。
主要参考资料: 1、《福建省志·出版志》
2、山水人先生的博客:《历代陆氏医家传略·050陆士谔(子陆清洁、陆清源世其业;堂兄弟:陆勤业亦精于医)》,新浪博客图片 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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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7月31日出版的《文饭小品》第6期刊有《本社启事两则》,第一则是《〈现代诗风〉再展期》,“戴望舒先生主编之《现代诗风》,创刊号本定七月十五日出版,现因新出版法规定,杂志出版须先经过登记手续,故不得不一再展期,俟登记手续办妥,即可印出也。”10月10日,《现代诗风》终于创刊,封面署“戴望舒主编
第一册 脉望社版
一九三五年十月”。施蛰存在刊首写有《文饭小品废刊及其他》提到,“《现代诗风》两月刊,说不定又是一注亏本生意,鄙人因为自己也不敢担保它的寿命,所以这回不再预定了”。《现代诗风》的寿命果真无法“担保”,“创刊就是停刊,仅出了一期就寿终正寝,以至在新诗史上鲜有人提及”。《文饭小品》也出现过衍期,比如第4期就有《本刊出版衍期道歉》,但毕竟出了6期。而《现代诗风》,不但创刊号衍期,并且非常短命,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11月9日
晴。读施蛰存译《转变》。施蛰存曾形象地说他一生开了四扇窗,其中“西窗”指外国文学翻译。他翻译外国文学,国别之多,作者之众,体裁之广,时间之长,在现代作家中都名列前茅。单是1949年之前,他在内地出版的译著就达十九种之多(据中国现代文学馆编《中国现代作家大辞典》,1992年北京新世界出版社)。这个统计数字,现在应该再加上一种《转变》了。

关于《现代诗风》,无论是天津人民出版社1988年出版的唐沅、韩之友、封世辉等编的《中国现代文学期刊目录汇编》,还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年出版的吴俊、李今等主编的《中国现代文学期刊目录新编》,均失收。欣喜的是,青岛出版社2015年出版的刘增人、刘泉、王今晖编著的《1872—1949文学期刊信息总汇》列举出了主要撰稿人的名单,“玲君、金克木、徐霞村、施蛰存、戴望舒、徐迟、南星、侯汝华、林庚、路易士、刘呐鸥、周煦良、李万鹤、杜衡、严文庄等”。不过还有一点小小的失误,错把“路易士”写成了“路易斯”。其实早在2002年9月26日,谢其章就在《光明日报》写有《我不知道风往哪个方向吹》,公布了《现代诗风》的撰稿人与篇名。另外,他还注意到《现代诗风》中刊出的戴望舒的《新作四章》中的《秋夜思》在收入《中国现代作家选集戴望舒》有很大的改动。

《转变》是施蛰存1949年之前在香港出版的唯一的译著,封面署“转变施蛰存译”,版权页作“转变
译者施蛰存 出版者约望书局 发行所约望书局 香港邮局八三〇号
中华民国廿九年八月初版”。“约望”当为“约翰”,又译为“若望”,是《圣经》中的人物,耶稣十二门徒之一。“约望书局”应是香港出版天主教相关书籍的机构。

不过在撰稿人名单里,估计大家对严文庄比较陌生。严文庄,是一位女诗人,作家严文井的堂妹,是诗人徐迟在燕京大学英文系借读期间认识的好友,当时留学美国,《现代诗风》刊出的《卡尔•桑德堡的一幅肖像》,正是她从美国给徐迟寄来的一封信,主要讲述了自己与朋友“在月光之下步行到邻近路德教大学”听著名诗人卡尔•桑德堡演说的所观所感。徐迟后来曾回忆,“她去美国留学。我们通信不断。她给我寄来了她的许多优美的诗,有的我拿出去给她发表了的”,“新诗社推出的女诗人.除方令孺和林徽因外.还有几位都是我去约来的稿子:严文庄在创刊号上的《弹肖邦作品二十八之十五后》和后来的《一串珍珠似的幻想》及《时光外两首》以及沈旭春在新人专号中的《恋如斯》也都是我经手约来发表的佳作”。严文庄在《文饭小品》第5期还写有散文《车之余音》。

1940年3月,施蛰存离开执教两年的昆明云南大学,原拟取道香港返沪省亲,但抵港后逗留了半年。他晚年在《尺牍新抄·杨刚——施蛰存》中回忆道:

陈子善2014年6月21日在《文汇报•笔会》写有《〈现代诗风〉与脉望社》,一是指明《文饭小品》的实际编者并非是康嗣群,而是施蛰存,二是关注到了《现代诗风》上刊登的《本社拟刊诗书预告》中提到的金克木、侯如华、陈江帆、玲君四位诗人的诗集的最终命运。不过,他只注意到了第一个《本社拟刊诗书预告》,其实后面还有一个《本社拟刊诗书预告》,照录如下:

那年四月初,我从昆明取道越南到香港,想转船回上海省亲。香港朋友想把我留下,由吴经熊、叶秋原的介绍,在天主教的真理学会找到一份工作,帮助他们校阅一批天主教文学的中文译稿。……每天上午九时到下午四时,在真理学会工作,一人一间办公室,堆满了从大陆各地天主教会运来的稿和原本,这工作也十分紧张,我每天要审定一、二万字的译文。

现代法国诗抄 戴望舒译

吴经熊是著名的法学家、神学家,对唐诗也有深湛研究,当时正在香港潜心钻研神学。因此,才会介绍施蛰存在真理学会整理“天主教文学”作品,而《转变》应该是施蛰存从事这段工作时的副产品。据版权页的英文提示,《转变》选译自法国Charles
J.Mullaly著The Priest Who Failed&Other
Stories,共收《转变》《好角色》《波尔多的补锅匠》三篇,分别为根据厄谐尼修女、M.A.普禄神父和W.J.夏弥纳神父其人其事为原型创作的短篇。此书无序跋,但每篇篇末均有短小的《附记》,交代该篇主人公的真实生平,可能出自施蛰存手笔。

现代西班牙诗抄 戴望舒译

首篇《转变》写法国“舞台明星”厄娃·辣伐丽哀(即后来的厄谐尼修女)“在巴黎伦敦舞台上声名藉甚之时,忽然屏绝铅华,皈依天主,时为一九一七年也。此篇即纪其一生行事”。这位红得发紫的演剧明星突然在巴黎销声匿迹,改名换姓到北非投身慈善事业的故事很动人,而施蛰存的译笔当然也十分了得,且录故事开头对巴黎夜景的描绘:

现代英美诗抄 施蛰存译

巴黎在一团光亮里。城的上空被大街中央及小路两旁的几千百盏电灯烘映着一片通明。塞纳河上那些桥上的高巍巍的电灯照着那河水静静地流过这个大城。无穷尽的汽车喇叭声,无穷尽的车前灯光排着无穷尽的行列穿过塞纳河上的这些桥梁。这正是各个戏院子把它们的观众吐回到街上来的时候。

现代日本诗抄 刘呐鸥译

《转变》只有薄薄58页,在施蛰存众多译著中颇为别致,也可能是施蛰存译著中存世最少的一种。如果出版《施蛰存译文全集》,这本小册是不能遗漏的。

现代德国诗抄

我所藏的这本《转变》是香港新文学藏书家黄俊东兄的旧物,扉页钤有“黄俊东”阴文名印,目录页又钤有“俊东藏书”阳文印,封面上方还有他钢笔所书的一行小字:“一九四〇年在香港出版的一本译著”,诚可念也。

其他各国现代诗总集译稿亦在征集中

这是一个大的翻译计划,可惜这套诗歌翻译丛书未能刊行。施蛰存在1979年12月25日写的《自传》中还提到,“《现代英美诗抄》、《现代法国诗抄》”未刊行。另外,经查阅,1956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施蛰存编、戴望舒译的西班牙诗人的《洛尔迦诗钞》。诗人北岛在《翻译与母语》中对戴望舒翻译的《洛尔迦诗钞》评价很高,“到了‘文化大革命’,《洛尔迦诗抄》偶然经过我们手中,引起极大的震动。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当年很多地下诗人都受到《洛尔迦诗抄》的影响。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我们这代人几乎没有受到戴望舒的影响,而是受到他的翻译的影响。其实在戴望舒的翻译中,洛尔迦只占一小部分,但只有他译的洛尔迦最好,甚至很多年后众多译本出现,都无法跟他相比。”1983年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施蛰存编的《戴望舒译诗集》,他提到“戴望舒的译外国诗,和他的创作新诗,几乎是同时开始。”

《现代诗风》还刊有戴望舒的诗集《望舒草》、李长之的诗集《夜宴》、林庚的诗集《夜》《春野与窗》、路易士的诗集《行过之生命》、刘圣旦著的《诗学发凡》以及程鼎声译、日本的萩原朔著的《诗的原理》、上海杂志公司印行的《宋六十名家词甲集》的出版广告。只是不知这些广告出自谁手。

比如戴望舒的诗集《望舒草》的广告是这样写的:

戴望舒先生的诗名,是从他的第一诗集《我的记忆》建设起来的。但是《我的记忆》中有一大半的诗都为作者后来所不自满,因此作者在一九三二年去国之前,编定了他的定本第一诗集《望舒草》。集中共收诗四十一首,附诗论零札十七条,卷首有杜衡先生长序,对于望舒的作诗经过叙述甚详。书由现代书局出版,每册定价五角。

现代作家,比如鲁迅、叶圣陶、巴金、施蛰存、老舍等都亲自撰写过图书广告,范用编的《爱看书的广告》收有施蛰存为《望舒草》写的广告语:

戴望舒先生的诗,是近年来新诗坛的尤物。凡读过他的诗的人,都能感到一种特殊的魅惑。这魅惑,不是文字的,也不是音节的,而是一种诗的情绪的魅惑。

同一本书,不同的宣传角度,一则侧重于介绍戴望舒编选《望舒草》的初衷以及诗集的编排,一则侧重于为我们分享阅读戴望舒诗歌的美的享受,但都为我们“素描”了《望舒草》。单是读这两则广告语,估计就有不少读者会迫不及待地想一睹《望舒草》的风采吧。

更好玩的是,1935年4月5日出版的《文饭小品》第3期刊有署名“脉望社出版部施蛰存启”的《戴望舒先生主编诗杂志现代诗风出版预告》,其中提到“每期拟印一千五百本,创刊号定于五月十日出版。预定全年连邮费只收一元,不必先付款,只须来函声明预约,俟创刊号出版后,本社当先寄奉志,然后再请付给预约书款。倘看到了创刊号不能满意,便寄来大洋二角取消预约亦可。”施蛰存在《现代诗风》刊首写的《文饭小品废刊及其他》又说,“爱诗的朋友们,如要《现代诗风》一出版就先睹为快,请寄示一通信处,以后出版后即当迳行寄奉,希望收到后能将书价即日寄惠,这是彼此信任的办法,务希注意。”先寄杂志,满意再付款,也许是一种促销手段,但何尝不是一种证明——编者对读者拥有足够的信任。

另外,李万鹤是施蛰存的笔名,在这期《现代诗风》上翻译了美国罗蕙儿女士的《我们为什么要读诗》,并在译文后写了“译者记”,提到“戴望舒先生编《现代诗风》,要我为他译一点东西,我想拿这篇译文放在创刊号里恐怕再适当也没有了。下一期我想再译她一篇《作诗的步骤》,便是从这一篇短文出发的再进一步的文字了”。可惜的是,我们无缘得见《作诗的步骤》的真面目了。

《现代诗风》,见证了施蛰存与戴望舒的友情,同时也是中国新诗百年苦苦跋涉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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