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蒋锡金的少作

蒋锡金(1915-2003)先生出版过抒情诗集《黄昏星》,儿童叙事诗《瘸腿的甲鱼》。他蜚声诗坛是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曾与严辰合编《当代诗刊》,与蒋有林合编《中国新诗》;还主编过《抗战文艺》的副刊。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萧军、萧红从东北漂泊到武汉,就是在蒋锡金所住的武昌水陆前街小金龙巷21号落脚。这段往事后来拍进了香港许鞍华导演的电影《黄金时代》,片中扮演蒋锡金的就是演员张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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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奔星 图/现代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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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7月,吴奔星南返苏州,摄于北京东站 图/现代快报

吴奔星:湖南省安化县人。1937年毕业于北平师范大学国文系。上世纪20年代末开始诗歌创作,1936年在北京与诗人李章伯共同创办《小雅》诗刊,为当时华北地区唯一诗刊。1944年,在重庆参与“民主与科学座谈会”活动。先后在桂林师范学院、贵阳师范学院、苏州国立社会教育学院、武汉大学、江苏师范学院、徐州师范大学、南京师范大学等高校任研究员、副教授、教授。代表诗作有《晓望》《都市是死海》《小鸟辞》等,尤其晚年的代表诗作《别》,有着广泛影响。
“你走了/没有留下地址/只留下一串笑容/在夕阳里//你走了/没有和谁说起/只留下一双眼睛/在露珠里……你走了/留下了整个的你!”2008年的新春诗会上,中央电视台主持人王小丫和刘芳菲朗诵了一首很美的诗歌《别》,这首诗歌的作者正是着名诗人——吴奔星。
吴奔星是与戴望舒、艾青、纪弦同时代的现代诗人。但他除了是一位诗人、学者,更重要的还在于他一生教书育人,特别是为江苏的教育事业奉献了半个世纪的光阴。
《别》这首诗作于上世纪80年代,影响了很多人。今年是吴奔星与世“离别”的10周年,清明将至,近日,现代快报《发现》周刊记者联系到吴奔星的儿子吴心海先生,了解到吴奔星璀璨的一生。
就读毛泽东曾经执教的学校
1913年,吴奔星生于湖南安化县东坪镇吴家湾一个教师家庭,父亲吴挹清、母亲张真荣都是当地的小学教师,受此影响,吴奔星兄弟四人对学习都很重视。
1928年,吴奔星就跟随在北平师大读书的大哥吴兰阶,从故乡安化来到省会长沙,想在这里投考一所知名中学。但因母亲早逝,家境贫寒,无法负担高昂的学杂费用,只好托同乡关系进入安化人彭国均执掌的修业农校读书,这所学校不但学费可以缓交,还采取半工半读的形式,五四运动前后毛泽东还曾在此执教。
吴奔星进入修业农校,原本只想学到一技之长,可以保证将来生活维持温饱,但两位老师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人生。一位是从湖南第一师范毕业的语文老师,他讲授古典文学时十分生动活泼;另一位是英语老师,他擅长把英语教学和学习古典诗文结合起来。两位老师的教学,一下激活了吴奔星蛰伏的文学细胞,诱发了他的创作欲。
1929年,吴奔星开始向长沙的《通俗日报》《大公报》等报纸副刊投稿,几年下来,诗文累计有20多篇。
1931年,吴奔星因肺病吐血而休学半年,休学期间,吴奔星曾在家乡的小学代课,并且在父亲支持下创办了人生第一份文艺月刊《孤鸿》。休学结束后,吴奔星回到修业学校。1932年毕业,吴奔星留作修业附小老师。
大胆给胡适写自荐信,胡适慧眼识人
吴奔星留任修业附小几个月后,三哥吴士醒想要去北平考大学,并鼓动吴奔星和他一起去。这个想法和他1928年跟着大哥从家乡来到长沙相比,诱惑更大。他决心要出去闯一闯,实现教育救国的理想。
吴奔星到了北平后,顺利考入了北平师范大学国文系,1933年11月,就读一年级的吴奔星读到当月出版的《独立评论》第78期上一篇有关湖南教育问题的文章,想起自己北上之前在修业农校的生活经历,不禁写下一篇介绍修业的文章,并写了一封信给《独立评论》的主编寄去。而当时《独立评论》的主编正是中国文化界、思想界声名显赫的领军人物——胡适。
当时,“初生牛犊”的吴奔星给胡适写下了这样的信件内容:
适之先生:我住在长沙有十余年的历史,湖南教育的内幕颇为清悉。但是惟修业农校在我的脑海中的印象最深。我常感到修业所办的农科确是现代中国所最需要的一种教育。不过,这种感觉被遗忘了整整一年。昨天读了贵刊傅君湖南教育一瞥后,此种感觉又在脑中飘忽,故在匆忙中写成此文寄给贵刊。先生明达,提倡教育,素不后人,能借我一席刊载吗?乞覆。敬请
撰安。吴奔星谨启。
吴奔星原本以为这封信和稿件会和他寄出的很多稿件一样石沉大海,但没想到,在12月10日最新一期《独立评论》上,他的文章刊出了,题名为《介绍农民化的湖南修业学校》。
这篇推崇农业教育的文章经胡适润饰,不仅使当时吴奔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作者,第一次现身中国知识界的思想论坛,也让毛泽东曾经教书的这所学校第一次登上全国性的权威刊物。
创办诗刊《小雅》,戴望舒、施蛰存都是他的作者
1936年6月,吴奔星在北平与李章伯等热爱诗歌的青年主编了一份诗歌双月刊《小雅》,以提倡新诗的创作与发展。那时新文学的出版中心已经在上海,北方的诗坛比较沉寂,《小雅》是当时华北5省唯一诗刊,团结了如施蛰存、戴望舒、李金发、林庚、李长之、路易士、锡金、韩北屏、李白凤、吴兴华等南北作家,在当时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小雅》的影响力深远,上世纪40年代中期,闻一多在大后方编辑《现代诗钞》时,就曾遍寻《小雅》的踪迹而不得,只好将其列入“待访录”。台湾现代诗歌旗手纪弦后来回忆说:当年《小雅》诗刊和上海的《新诗》月刊、苏州的《诗志》三足鼎立,是当时最有影响的三个诗刊,可称上世纪30年代诗坛的代表。当时,中国现代主义诗风蔚为大观。
苦难岁月不忘着书立说、教书育人
1937年6月,《小雅》因鼓吹“国防文学”遭停刊,不久“七七事变”,刚刚大学毕业的吴奔星被迫离开北平,返回长沙母校修业学校担任国文老师。但由于日军日益南逼,吴奔星又被迫离开长沙,先是从事铁路系统的抗战文教宣传,后又前往桂林、贵阳等大后方从事教育工作及文学创作。
1952年,吴奔星从北京借调到江苏,参与江苏师范学院的创建工作,从此开始了在江苏长达半个世纪的高等教育工作。
1955年,吴奔星任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教授。作为新中国最早的现代文学研究教授,他和同事们不但创建了江苏的现代文学学科,还出版了新中国第一本研究茅盾的学术着作《茅盾小说讲话》,影响深远,50年代就被日本汉学家翻译介绍到日本。
反右时期,吴奔星被错划为“右派分子”,下调到徐州师范学院任教。就在他刚被调到徐州后一个多月,他就编完“现代文学”的“续编”与第一章,共计14万字。此后又整理出徐州师范学院中国语言文学系“中国现代文学史”教学改革实施方案。还带领师生编写了新时期第一本完整意义上的中国作家传记《中国现代作家传略》。
在吴奔星看来,只要有书教,能给学生留下宝贵的文学财富,其他一切就都是浮云。
为江苏培养了最早一代的现代文学专业硕士 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
吴奔星的“右派”问题获得平反,他“老骥伏枥、壮心不已”,全身心投入教书育人及学术研究之中,不但作为国务院批准的首批研究生导师,为江苏高校培养了第一批现代文学专业硕士研究生,而且出版了多部学术着作及诗集,主编了中国新诗史上的第一部《中国新诗鉴赏大辞典》,1989年获得江苏省首届文学艺术大奖……
1979年1月25日,吴奔星曾写了一首名为《自勉》的七言绝句:风风雨雨风风雨,坎坎坷坷坎坎坷。华盖罩头人易老,斜眼劝我笑呵呵。
吴奔星一生,可以说笔耕不辍,直到离世前卧病在床也不忘创作。1999年,他在病中给儿女写过一封信,信中称自己是“一个有自信力和事业心的流浪儿(1940年吴奔星曾写过一首《流浪人的日子》,而他一生大多数时间也确实都在外“流浪”,很少回到家乡)”,同时对自己的病也“心中有数”,希望儿女们能“以冷静的心态配合我的事业计划,在有生之年,我是还可以搞出一些东西来的”。
别 吴奔星 你走了/没有留下地址/只留下一串笑容/在夕阳里
你走了/没有和谁说起/只留下一双眼睛/在露珠里
你走了/没有说去哪里/只留下一排影子/在小河里
你走了/笑容融化在夕阳里/眼睛动荡在露珠里/影子摇晃在河水里
哪里都有夕阳/哪里都有露珠/哪里都有小河/你走了/留下了整个的你!
子女眼中的吴奔星
在子女眼中,父亲吴奔星是个腰杆笔直,声音洪亮,乐观向上又热情似火的人,对妻子儿女非常疼爱,对友人十分热情,连对花花草草都充满感情。家里的阳台上,常年养着各种花草,他每天都要亲自浇水。还有一对鹦鹉,他从不嫌它们吵闹,反而觉得它们相互嬉戏唱歌,非常恩爱。
虽然如今他已经不在了,但就像他的诗歌《别》中所说:你走了/留下了整个的你!他留下的精神财富依然惠泽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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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实地说,以上情况都是我结识蒋先生之后才陆续知道的。我跟蒋先生结缘应该在1977年下半年。那时我刚从北京西城一所中学调进位于北京西皇城根北街二号的鲁迅研究室,跟从《光明日报》调来的记者金涛合编不定期丛刊《鲁迅研究资料》。金涛有一位朋友叫孟庆枢,是比较文学研究专家。他当年在长春东北师范大学工作,常趁到北京出差之机来我们单位聊天。有一次,老孟带来一摞稿纸,上面写的是注释鲁迅日记的文字,其中有一条令我至今未忘。

        昨天在京东买的《待漏轩文存》,中午到了。

鲁迅1913年3月24日日记:“晚何燮侯招饮于厚德福,同席马幼舆、陈于盦、王幼山、王叔梅、蔡谷青、许季巿,略涉麻溪坝事。”一般读者因与这则日记所涉及的人和事隔膜,读起来肯定如读天书。但稿纸上的注文不仅介绍了有关人物,而且解释了“麻溪坝事”的背景:“麻溪坝在绍兴北部临浦镇东南,明清以来当地人常为该坝的废留发生纷争。1912年省议会陈请废坝,县议会反对。双方均通电各省同乡会及北京政府,争执不已。本月,当地天乐乡的四十八村村民群起将该坝拆除。”

     
本书的首篇是《不遇——忆诗人李白凤》。文章开头说,司马长风在他的《中国新文学史•下卷》对诗人李白凤似颇怀念,说他“一九四九年后在大陆,一九五七年消失踪迹。”

读完这段注文,我当即向孟庆枢和金涛拍案称奇。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考证鲁迅生平,有人已嫌繁琐,这年头居然还有比我更繁琐的人!”碰巧的是,当时根据毛泽东有关批示的精神,正启动重新编注的《鲁迅全集》(即1981年版的《鲁迅全集》)的大型学术工程,而我们单位又恰巧承担了注释鲁迅日记的任务。在刚度过“十年浩劫”寒冬的当时,像这样的注释人才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样,经过我跟金涛联合推荐,蒋锡金先生很快就借调到了北京。后来我才了解到,蒋先生的祖父是鲁迅在北洋政府教育部的同事,四十年代又曾经跟许广平一起研读鲁迅日记,所以他能写出这种注文不是偶然的事情。

       
李白凤的代表作《小楼》,收入吴奔星主编的《中国新诗鉴赏大辞典》,诗分两段八行:

蒋先生给我留下的最初印象,是身材魁梧,性格慈祥,但不修边幅,不拘小节。他的爱好是喝酒,晚上喝,白天也喝。他时年六十出头,精力已不如年轻人;喝了酒,醉眼朦胧,政治学习的时候更爱打瞌睡。主持政治学习的是鲁迅研究室主任李何林。李先生素以严谨著称,开会时从来都正襟危坐,便时时把蒋先生捅醒,那场面十分搞笑,所以记忆深刻。有一天上午上班,我推开蒋先生宿舍的房门,发现他瘦骨伶仃地卧在水泥地上。我吓了一跳,以为出了大事,不料他对我嫣然一笑。原来是他酒喝多了浑身发烧,躺在地上凉快凉快。此时此刻,我不禁想起了鲁迅所说的魏晋风度。

山寺的长檐有好的磬声

大约是在1979年前后,蒋先生又被借调到人民文学出版社参加《鲁迅日记》注释工作。注释组的负责人包子衍是我的朋友,都有考证的癖好,估计是老包和蒋先生的共同推荐,我也被借调到这个注释组,跟蒋先生有了朝夕相处的机缘。关于这段愉快的经历,蒋先生有一篇回忆文章,题为《为了鲁迅的事业》,发表在1986年出版的《鲁迅研究动态》第2期。

江南的小楼多是临水的

那时每天上下午讨论注释,中间都有休息的时间,我们便经常去附近去喝咖啡,而且习惯性地让蒋先生解囊付款。心想,蒋先生是老教授,工资一定比我们高,他不会在乎这点小钱。直到蒋先生去世之后才听他女儿说,蒋先生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收入必然受到影响,经济状况相当窘迫。只不过蒋夫人赵彝节衣缩食,保证蒋先生的零花钱,而蒋先生又克己待人,所以给我留下了阔绰的假象。

水面的浮萍被晚风拂去

除了敲蒋先生竹杠,我还给蒋先生提出一些今天看来实属过分的要求,而蒋先生总是有求必应。比如有一次我对他说:“我喜欢收集史料,你是诗人,就抄一首旧作给我留做纪念吧。”于是,1980年6月16日,他就给我抄录了一首《夜凉》,并写了一段长长的跋语。

蓝天从水底跃出

夜凉锡金

小笛如一阵轻风

一天的星斗无语,拍着蒲扇话起的都是些年势的辛酸。雨水的消息杳然。

家家临水的楼窗开了

白天的暑热还埋留在泥里,草蚊的哄闹象是闷雷。

妻在点染着晚妆

叹出一口恶气,片刻的安憩是值得感慨的!

眉间尽是春色

心头的抑愤都倾诉罢!萤火虫的飞坠象是一颗颗流星;

       
作者吴奔星与李白凤相识于1936年。当时吴奔星在北平主编《小雅》诗刊。有一天,忽然收到一封湘西的来信,是李白凤寄来的几首诗。里面夹着一片冬青的叶子,写有“愿结同好”四个字,字迹清秀,莫辨性别。吴奔星立即使发表了他的《不遇》。

一些不可知的意念在心头飞翔、盘旋,每人又把话头隐下。

     
抗战初期,两人重逢于桂林。1978年,吴奔星去开封开会,看望了病中的李白凤。不久,李白凤去世。得知讣闻后,吴奔星口占悼诗一首,有“白也诗无敌,凤兮命可哀”之句。

抚着肌骨的隐痛,困倦是随着夜凉俱来;

       
施蛰存先生曾写过《怀念李白凤》的文章。李白凤在《现代》上发表过作品。

睡去罢,——

        李白凤与柳亚子也有过交往。

收拾起一天的困倦,每人再把沉闷抱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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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夏,江苏松江。

(柳亚子、田汉、尹瘦石、李白凤合影)

右诗一章,十八行四节,曾发表在一九三六年六月出版的吴奔星、李章伯主编的《小雅》诗刊创刊号。大约,那是一个当时北师大同学所办而出版于北京的诗刊罢?我久已把自己写过的这首诗忘记了。一九七九年夏,奔星同志过长春,和我谈起这个诗刊和这首诗;本年春,他又从徐州把诗刊的封面并目录以及部分的诗摄成照片惠寄给我,并又抄示了全诗。这使我想起了往昔的岁月和心情,但又没有什么想说和好说的。你要我写一首过去的旧作给你看看,就把这首幼稚的、穿着开裆裤还含着手指头的“作品”供一粲罢。我手边只有这一首,没有别的了。

     
1941年至1944年,李白凤在桂林任中学教师。其间与柳亚子相识。柳亚子在《八年回忆》中写道:“……此时,香港认识的朋友,象梁漱溟、陈翰笙、千家驹、周鲸文、萨空了、吴涵真、沈志远、俞颂华、胡仲持、黄药眠、张今铎、凌成竹、叶浅予、戴爱莲、杨刚、郁风、孙源、张英、端木蕻良等,桂林的新朋友,象李任潮、陈劭先、白路天、范冼人、秦似、孟超、伍禾、周钢鸣、司马文森、韩北屏、翟白音、朱琴可、尹瘦石、陈迩冬、李白凤……也都陆续见面,热闹非凡。”

谨以录呈给陈漱渝同志

      在《磨剑室诗词集》中,有多首与李白凤有关的诗作。

锡金1980.6.16,北京。

      1944年5月,李白凤出席了桂林文化界庆祝柳亚子58寿辰大会。

《夜凉》描写的应是江苏农村夏夜的景观。遭遇旱灾的农民,白天冒酷暑在田里耕作,晚上又被成群的草蚊困扰,他们的肌骨跟他们的生活一样充满着酸痛,欲向星空倾诉心头的抑愤,但又只能把话头咽下,像夜空中飞坠的流萤。这首诗虽然只有十八行,但意象丰富,充满了诗人“穷年忧黎元”的底层关怀。蒋先生这首“旧作”发表在1936年6月1日出版的《小雅》诗刊创刊号。主编者署“吴奔星,李章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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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奔星(1913-2004),诗人,当时是北平师范大学国文系学生,“一二·九”爱国学生运动的参加者。他创办《小雅》诗刊,就是为了倡导新诗现代化,提倡国防诗歌,反抗日寇侵略。他留下的诗集有《暮霭》《春焰》《奔星集》《都市是死海》《人生口哨》等。当年《小雅》的作者有五十多人,其中有戴望舒、施蛰存、李金发、林庚、罗念生、柳无忌、陈残云、吴兴华、李长之、路易士等名家,形成了一个推动“现代派诗歌”的强大阵营。《小雅》的另一位主编者李章伯(1906-1993)也是一位诗人,是北平师范大学外文系学生,吴奔星的朋友,后长期从事农业教育。《小雅》每一期印一千份,约需三十块大洋,这笔费用就是李章伯的女友提供的。李章伯于1993年4月1日去世,吴奔星为其编有《月华轩诗稿》在香港出版。

     
李白凤出版印谱,柳亚子与叶圣陶分别作序。柳亚子作《奉题白凤印留》诗一首。

提起蒋锡金先生,我还想谈一件自己悔恨不已的事情。1987年11月12日,我主持召开了一次“敌伪时期周作人思想创作研讨会”,特邀抗战时期的文坛宿将蒋先生参加。由于经费支绌,以及图交通方便,我们安排蒋先生住在鲁迅博物馆南面的一家招待所,那招待所是平房,室内无卫生间。12日早晨,蒋先生去厕所,正赶上院内施工,要跨过一条小沟。蒋先生以为跨过去了,其实一条腿陷进沟里,立即骨折。我闻讯赶到现场,将蒋先生送进北京骨科的权威医院积水潭医院,一直把他放上担架推进手术室门口,再返回单位主持会议。蒋先生这一摔摔伤了元气,回长春后长期卧床,再也没出过差了。

     
抗战胜利后,李白凤至上海财政局任职员,后转《益世报》社编辑,时薪酬微薄,只得以刻印收入来补助生计。《大公报》曾刊《诗人治印,作家拔牙》的短文评其事。柳亚子也为其写了《李白凤鬻印小启》。该文收入《柳亚子集外诗文辑存》。

病中的蒋先生仍然时时关注我,也有来信,还买我新出的书,让我非常感动。蒋先生夫妇去世之后,我利用到长春讲学之机,专程去了他家。接待我的是他的长子,记得是在东北师大中文系资料室工作。没想到蒋先生住的是一所老旧的职工宿舍楼,墙面多年未粉刷,更显暗淡,室内没有什么时髦摆设,几乎可用“家徒四壁”四字来形容。我想到这房间原来的主人是一位1938年入党的老革命,新四军的文化战士,后来又是一所名校的老教授,蜚声诗坛的诗人,不禁感慨系之。

       
关于柳亚子与李白凤的交往,李白凤夫人刘紫凰撰有《缅怀前辈柳亚子先生》,刊于《柳亚子先生诞辰一百周年纪念》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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