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作——君子之交淡如水

1934年,钱锺书自费付印了他的第一本书《中书君诗初刊》,这是他的第一本旧体诗诗集。他的老师吴宓题诗祝贺(《赋赠钱君锺书即题〈中书君诗〉初刊》),忘年之交陈衍在《石遗室诗话续编》中也曾摘句称赏。钱锺书生前出的最后一本书是《槐聚诗存》,这本诗集采收了他从1934年至1991年创作的部分诗篇。他在《槐聚诗存·序》中自述:“余童时从先伯父与先君读书,经、史、‘古文’而外,有《唐诗三百首》,心焉好之。独索冥行,渐解声律对偶,又发家藏清代名家诗集泛览焉。及毕业中学,居然自信成章,实则如鹦鹉猩猩之学人语,所谓‘不离鸟兽’者也。”杨绛在《钱锺书对〈钱锺书集〉的态度》中特别提到:“他酷爱诗。我国的旧体诗之外,西洋德、意、英、法原文诗他熟读的真不少,诗的意境是他深有领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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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鹏程在《京沪周刊》上查找到了钱锺书署名槐聚的《且住楼诗十首》,为此写文作了考释,发现“钱锺书先生的《槐聚诗存》并无《且住楼诗十首》,对检《槐聚诗存》,发现作者编入《槐聚诗存》时,化整为零,且就题目、字句、用典作了较大修改”。诗前,还有一段别有风趣的“编者识”,现照录如下:且主楼主人者,文坛大将,学贯中西,本社邀其着论,而先选诗十首见贻,盘马弯弓之将军必以笔名,“槐聚”出之,迨取义于元遗山“枯槐聚蚁无多地,秋水鸣蛙自一天”。作者虽欲隐其名字,而末首自注谓“时方订正谈艺录付梓”。凡文艺界皆知此渊博精深之论诗新作,及作者之为谁,神龙纵不见首而见尾矣。“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非君家豪杰能作风流语,而为坡公所低首者耶?《且住楼诗十首》刊登在1949年1月9日《京沪周刊》第3卷第1期,笔者继续翻阅周刊,在1949年1月23日第3卷第3期上看到一则署名“风”的小文章《诗话一则》,谈的还是钱锺书,全文如下:钱默存先生即谈艺录着者本刊三卷一期之且主楼诗十首即钱氏所作。顷又寄题其友人某君诗集两首见寄,其一为不作磨牛践迹真能天马行空人道出奇因险吾知积健为雄其二为霹雳拓诗境界醍醐味道中边莫拘杜甫细律最爱扬雄太玄某君诗本来有些野狐禅,然其豪纵处颇可喜,兹录其一如次:手操时代錀,兀立洪潮头,读破万卷交古人,身无半亩忧九州。黄魂炎灵鉴汝,长河大岳为汝明双眸。开来继往在汝代,转捩乾坤迥万千。熊熊一冶烈,世界泥丸投,大同前奏曲,白骨齐山邱,炉余出威凰,金练锁黄虬。吁嗟乎,转捩乾坤迥万牛,时乎时乎风飕飕。笔者查阅《槐聚诗存》,发现这两首题诗并未收入,当为集外佚诗。钱锺书在《槐聚诗存·序》中也说“他年必有搜集弃馀,矜诩创获,且凿空索隐,发为弘文,则拙集于若辈冷淡生活,亦不无小补云尔”。某君为谁?其诗集又是哪种?均待查。笔者也无意于解读钱锺书这两首题诗,只是想知道写那段有趣的“编者识”的人是谁?《诗话一则》的作者“风”又是谁?由发刊词“员工工余需要读物,乘客车中消遣也需要读物,本周刊是为供这两种需要而设的”,可知《京沪周刊》是一份专为京沪铁路局员工及旅客打发时间而创办的休闲性刊物。周刊除了“重要时事的撰述,专题论文的选载”比较硬性的文字和发布京沪铁路局消息外,还刊登“兴趣文字”,有“文艺,科学,杂俎等等,不拘一格,不拘一式,行文不论体裁,范围无所不及。新旧皆收,庄谐并列”,只要“开卷有益”就好。笔者注意到关于《京沪周刊》的两条材料。朱自清在给萧涤非的信中说“伯鹰先生颇愿人作论诗短稿,稿费尚优,大约须雅俗共赏者,盖将载诸京沪周刊供旅客途中浏览”。曹聚仁在《书记翩翩潘伯鹰》一文中也提到潘伯鹰:“写得一手好字,做得一手好诗,和沈尹默相处得很好……陈伯庄兄长两路局时,京沪周刊上的诗歌插页,都是他所手选,亲笔写出来的……书架上齐齐整整百来部精本诗词集……许多人送诗词集给他,很多就给他垫在砚底,或是给揩笔之用……”。《京沪周刊》的刊名即是由沈尹默题写,可见曹聚仁所言不虚。从这两则材料可以推知,潘伯鹰负责《京沪周刊》诗词方面的编辑。潘伯鹰与章士钊、沈尹默等创办饮河诗社,《京沪周刊》自第5期起至终刊,几乎每期都有饮河诗页,由诗社社长潘伯鹰负责编订。钱锺书自己也提到“《谈艺录》刊行后,偶与潘君伯鹰同文酒之集”。无论是“编者识”还是《诗话一则》,正好反复提到《谈艺录》。由此可以推知,“编者识”和“风”即是潘伯鹰。《且住楼诗十首》是由潘伯鹰约钱锺书“着论”的,何况同期还刊有潘伯鹰自己的题诗一首。

钱锺书公开出版的诗集到目前为止只有《槐聚诗存》一本,但是报章杂志上不时有他的未刊诗作披露,这些罕见的作品若有朝一日集腋成裘,编成他的“另外一本诗集”,对观照、研究他的生平、思想或许不无小补。

幼时朋友(右起)黄茘生、徐小多、任平、蒋遂

诗歌酬唱,善意规劝好友

一个偶然的机会,有插友加我QQ,近四十年未曾相遇的同学聊起天来。这位同学是我道古桥宿舍的幼时朋友,又是杭大附中的同学,更是插队落户的战友。好朋友情真意切的关心着实令我感动,她的坦率也令我欣赏。

笔者近来翻检书籍,发现三首《槐聚诗存》未收的钱锺书佚诗。第一首佚诗稽自蒋礼鸿(1916—1995)的《怀任斋诗词》,题为《雪喻赠云从》,全诗如下:“资清以化莫如雪,索我赠言聊取裁。一片冰心偏作絮,六棱风骨却肥梅。高崖峻岸泯其迹,积玉堆银挟此财。食肉奚妨贞士相,还期容俗稍恢恢。”

但是由于时代过于久远,彼此之间总有些隔膜。她觉得我这些年过得不太如意,性情也太孤傲,以至于远离同学、远离朋友,于是乎劝我要“随俗”。对她的一片好意,我真心诚意的表示感激。此时我想起父亲蒋礼鸿与钱默存(钟书)先生的一段诗词往来。

这首诗是钱锺书写给好友蒋礼鸿的。蒋礼鸿字云从,室名怀任斋、双瓻室,原杭州大学(已并入今浙江大学)教授,当代著名语言学家、敦煌学家,浙江嘉兴人,著有《商君书锥指》《敦煌变文字义通释》《义府续貂》《类篇考索》等作品。蒋礼鸿1937年毕业于之江文理学院,留任助教半年,旋至湖南安化蓝田国立师范学院国文系任助教约三年(《蒋礼鸿集》第六卷《自传》),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他与钱锺书、吴忠匡、徐燕谋等人为同事,并颇多酬唱之作。蒋礼鸿的夫人盛静霞(1917—2006),字弢青,江苏扬州人,原中央大学毕业,师从吴梅、汪东、汪辟彊、唐圭璋等人,早年即有诗名,曾与人合编《唐宋词选》《宋词精华》等。《怀任斋诗词》为蒋礼鸿吟咏之作,盛静霞为这部诗词集作简略注释。

《雪喻》赠云从

对于这首《雪喻赠云从》,盛静霞注释说:“此诗中间两联,说即使像雪那样的高洁,也会化作棉絮,肥了梅花;将高峻的崖岸抹平,堆积成玉山、银窟,可见也很富有了。用幽默的语气,化用典故,诱导云从要改变风格,随和些。”对此,蒋礼鸿作有答诗《钱默存赠诗,以雪为喻,落句云“食肉奚妨贞士相,还期容俗稍恢恢”,次韵奉答》:“颇闻市悦莫如热,独此凌兢少取裁。世事那知心是水,诗人漫许格同梅。倘将千尺驱蝗吻,懒说盈仓兆富财。与失不恭宁守隘,敢持谔谔配恢恢?”盛静霞注释这首诗说:“钱锺书先生以《雪喻》赠云从,认为云从洁身自好,可比冰雪,但也不应过于狭隘,应当随和一些。云从答诗,感谢钱对他的赞许,但表示不能苟同他的意见。体现了云从决不随俗浮沉的坚强风格。虽好友善意的规劝,也不接受。”这两首诗一唱一和,不啻言为心声、文如其人,从一个侧面展示出两位学者各自迥异的性格与风格。

钱钟书

次韵赠答,称扬同事文稿

资清以化莫如雪,

第二、第三首佚诗稽自刘季高(1911—2007)的《斗室文史杂著》。刘季高,号山翁,江苏镇江人。历任上海震旦女子文理学院、大同大学文学院、安徽大学中文系、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著有《斗室文稿》《东汉三国时期的谈论》等。《斗室文史杂著》收有刘季高诗词上百首,创作时间从20世纪30年代至20世纪末,前后延续60多年。这些诗作很多没有标明创作时间,但稍加细览则似有迹可寻,在大致的时代分别上还是约略可辨的。其中关于钱锺书的诗作有四篇。

索我赠言聊取裁。

刘季高先作有《赠默存》一首,诗云:“睹面三年久,相知此日深。才高倾老宿,识透印禅心。月旦严斤斧,文章掷石金。天涯同跼处,握手一沉吟。”钱锺书则答以次韵《酬季高》(第七句缺)一首:“诗见忧时切,功闻汲古深。群经笥在腹,细律发如心。大愧难攻玉,相期到断金。□□□□□,漆室不堪吟。”这两首诗的内容皆为当时文人赠答中司空见惯的叹时世、道钦慕。钱锺书1941年暑期由蓝田归上海,但已通过决议聘他回母校的清华大学(当时并入西南联大)和原有约定的中央图书馆都迟迟不见音信,眼看就要失业的钱锺书接受岳父杨荫杭让给他的在震旦女子文理学院两个钟点的课程。不久上海全部被日军攻占,钱锺书一家羁居“孤岛”。刘季高亦曾任教上海震旦女子文理学院,极可能是在这个时期认识钱锺书的,诗中“睹面三年久”即可为证。刘诗“天涯同跼处,握手一沉吟”和钱诗“诗见忧时切”中“沉吟”“忧时”等字眼均表明日寇仍旧盘踞,抗战尚未胜利。综上可以推论钱锺书和刘季高应该相识于1941年前后,而这两首诗很可能作于“睹面三年”后的1944年前后。

一片冰心偏作絮,

刘季高曾将《斗室文稿》赠给钱锺书,钱锺书作有《季高以斗室文稿见示赋此奉赠》:“吾乡文献差能说,二老风流子得如。惠麓酒民药洴澼,宛溪居士纪方舆。千年赴笔论青史,万甲撑胸读素书。磊落而今懒散,仅供商略到虫鱼。”为此,刘季高次韵《答默存》一首:“闻君豪语神能旺,往哲风徽讵得如!七载蚕眠藏斗室,八荒龙战裂坤舆。苦为天壤有情物,要读人间没字书。壮岁事功腾口说,仅差弹铗羡车鱼!”《斗室文稿》薄薄一册,内容为数篇读书笔记及所作诗歌,不见发行单位和出版年月,或许是刘季高自赏自印之作。钱锺书在这首《季高以斗室文稿见示赋此奉赠》中,抑己扬人,礼貌得体。

六棱风骨却肥梅。

后来刘季高又作有《默存以谈艺录稿见示书此奉赠》和《欣闻默存回京赋此奉寄》两首。《默存以谈艺录稿见示书此奉赠》曰:“钱侯吐气成龙虎,群籍充胸孰敢侮!东西英华融炉火。万象森罗笔下虏!三年海澨垂头坐,玉貌绛唇仙作侣。唾珠缀成谈艺录,灼见真知目如炬!九泉故鬼哭泄机,吴下阿蒙惊走鼠!四郊渊渊伐战鼓!韫椟而藏天相汝!待与骚坛做盟主,韩柳苏黄堪继武!”钱锺书的《谈艺录》撰写有年,时加删润,也曾请多位朋友先睹为快,至1948年才在王伯祥、叶圣陶支持下由开明书店印行。刘季高于20世纪40年代该书出版前便得早寓目,自是惊叹不已,因此在这首诗中对学贯中西、卓见迭出的钱锺书赞美无遗,推崇备至。

高崖峻岸泯其迹,

刘季高写的《欣闻默存回京赋此奉寄》曰:“雁语天边听未真,江南十月暖于春。镜中白发疑今我,篱畔黄花似故人。此日高谈犹在耳,早年妙笔已通神。春明门外萧萧雨,定浣诗翁足下尘。”此诗大约作于1972年。钱锺书于1972年3月返回北京。刘季高很可能是得知这一消息后写了这首诗表示祝贺。“春明”是都城的别称,因唐长安城东面正门为春明门,所以诗中的“春明”指代北京。

积玉堆银挟此财。

钱锺书的《槐聚诗存》有明确的选诗标准,他在序中明言“本寡交游,而牵率酬应,仍所不免。且多俳谐嘲戏之篇,几于谑虐。代人捉刀,亦复时有。此类先后篇什,概从削弃”。这三首佚诗都是“牵率酬应”之篇,双方都有次韵之作。胡震亨在《唐音癸签》卷三中说:“和诗用来诗之韵曰用韵,依来诗之韵尽押之不必以次曰依韵,并依其先后而次之曰次韵。”顾炎武《日知录》卷二十一曾评价次韵诗:“今人作诗,动必次韵,以此为难,以此为巧,吾谓其易而拙也。”难易如何因人而异,但一般认为次韵和诗,因难见巧,因巧见能,颇有文字游戏的意味,虽然中唐白居易、元稹、刘禹锡,北宋欧阳修、梅尧臣都曾写有不少此类诗作,但这种酬酢之作拘谨束缚的局限性毋庸讳言,出彩不易,无怪乎顾炎武“拙”字之评。对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钱锺书来说,不采收这三首诗入《槐聚诗存》自在情理之中。但是这些佚诗对于了解钱锺书的交游具有一定意义,因而也不容忽视。

食肉奚妨贞士相,

(作者单位:杭州师范大学人文学院)

还期容俗稍恢恢。

钱默存赠诗,以雪为喻,落句云:“食肉奚妨贞士相,还期容俗稍恢恢。”次韵奉答

蒋礼鸿

颇闻市悦莫如热,

独此凌兢少取裁。

世事那知心是水,

诗人漫许格同梅。

倘将千尺驱蝗吻,

懒说盈仓兆富财。

与失不恭宁守隘,

敢持谔谔配恢恢。

我母亲盛静霞对此二首诗的注(《怀任斋诗词 频伽室语业合集》)是:

前首:此诗中间两联,说即使像雪那样高洁,也会化作棉絮,肥了梅花;将高峻的崖岸抹平,堆积成玉山、银窟,可见也很富有了。用幽默的语气,化用典故,诱导云从(礼鸿)要改变风格,随和些。

后首:钱钟书先生以《雪喻》赠云从,认为云从洁身自好,可比冰雪,但也不应过于狭隘,应当随和一些。云从答诗,感谢钱对他的赞许,但表示不能苟同他的意见。体现了云从决不随俗泘沉的坚强风格。虽好友善意的规劝,也不接受。

我多少也秉承了父亲的个性,这也许就是遗传的作用吧。

就交友而言,我一直秉承“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则。我说过我出生在一个既不贫穷也不富裕的家庭,诸事想得开,年轻时没有吃过多少苦,对物质生活也很随意。我对动咂聚在一起“嘬一顿”毫无兴趣,平时只爱夫人郭敏莉做的粗茶淡饭,更对有人说“吃是人之最高礼节”不敢拘同。那时毛泽东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我倒是非常赞同,所以这些年来我总是回避那种每每都少不了“嘬一顿”的同学聚会。她说我“不食人间烟火”,我回“说得好”。

中国人对“吃”情有独钟,“吃香”、“吃亏”、“吃得开”、“吃不消”、“吃惊”、“吃醋”等等不一而足。但是一个伟大的民族也不会铁板一块,总得允许不喜欢吃的人吧。俗话说“虎生九子,必有一彪”差异性总是存在的。再说吃起来就会产生费用,如果是吃公家的,民脂民膏会烂肚肠。吃私人的,我这人白吃白喝的事不会干。吃我的那是健康杀手,再说经济上我也吃不消。

虽然大家在广阔天地战天斗地,但是那是久远年代的事情了。个人的秉性随着年代的改变也会改变,所以朋友也不会是一层不变的。俗话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就是这个道理。再加上那时的小年青单纯,所以一讲到友谊就热血沸腾。随着国家的变化,形势的发展,早就不是原来那种单纯的同学关系了。这个社会有人发财、有人升官、有人潦倒、有人送了性命。试想想你坐在那里想着升官、他坐在那里想着开支的着落,同床异梦有意思吗?至少我觉得没多大的意思。

朋友之间境遇不同,能相互关心也是美事。但这个社会越来越物质化,有人站着说话不腰痛,假话、骗术、吹嘘盛行。我这个是容不得沙子的,还是远离为妙吧。

当然朋友我也不是没有,象挚友蒋绍心,我与他自幼相交。那年他手术矫正脚上的病痛,我背上背下送他到任平家玩耍,多少年来能做到相互默契。我与他的关系也许不在乎有多少次的交往,虽然住得很近,一年也就见面几次,谈上那么几句话,但是彼此心照不宣,我有困难他虽然不一定帮得上忙,但关心总是有的。

十年来辗转不下十个单位,我也遇到一些值得相交的朋友,尤其在《杭州面对面广告公司》有那么一批年轻的朋友,虽然已经不在一起,彼此在QQ上聊聊近况,一些年轻的姑娘还要请我喝她的喜酒。

我无意指责别人的交友原则,你可以有你的爱好,我也可以有我的兴趣,相安无事,何乐而不为之?

今天又说了大实话,君子之交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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