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北京城在哪里

北京考古70年

导语:陈子昂本来是和天子同在一条船上的,也多次在武则天面前直言相谏,痛贬时弊,呼吁改革,可专横自负的女皇哪能听取一个知识分子的忠告呢?

“华北洋灰公司,在琉璃河建设士敏土厂,近已竣工,开始操业。在该公司附近地区,有石灰石〇万公吨(原文如此,或指十万吨)以上的庞大埋藏量。该厂之建筑,虽因电力及其他资材关系,稍微展缓,终于因士敏土在华北需求日增加,尤其因开发关系,重化学及磁石方面,皆需士敏土甚亟,所以洋灰公司乃力排万难,使建设工事卒抵于成也。”

北京自古至今产生的最好的一首诗是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后来就少有佳作了。我想北京这座古都的历史乃至现实,都是很散文化的,很戏剧性的,却不一定适宜于诗歌的生长。然而一座城市,能拥有一首真正的好诗,也够不容易了。?

这是1944年第三卷第1期《经济月报》上刊登的一则快讯。士敏土,现通译水泥,该厂至今仍在,但由此而来的发现,可能更具意义。

女皇武则天当政的时候,陈子昂随军出征,来到幽州,登高望远自然百感交集:“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今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泣下!”短短四句,却达成了天、地、人三位一体的完美组合。?幽州台在哪里,何以给了陈子昂如此充沛的灵感?诗人踩着一级级台阶爬上去,无意识地达到了自己的创作高峰。?

该厂在建设中,向中国银行贷款,银行派经理吴良才经办。吴到琉璃河后,从乡民手中买到一大包陶片,带给著名考古学家、时任北平研究院史学研究所副研究员的苏秉琦,立刻引起苏秉琦的高度重视。

幽州台即蓟北楼,是战国时代燕都蓟城北部的门楼,遗址尚存。我只知道北三环路上有一座现代化的蓟门桥,钢筋水泥浇铸,立体交叉。站在桥头,我四处张望:这里离幽州台该不远了?在我与陈子昂之间,只有一纸之隔。“蓟门烟树”是燕京八景之一。由蓟门桥往北去不远处,元大都土城关上,有皇亭,亭内树立乾隆御书“蓟门烟树”及题诗的大理石碑。碑文提及:“《水经注》:蓟城西北隅有蓟丘。”据传说这座荒芜的土城关即古蓟丘遗址,为蓟城门之所在。?

吴良才如此有心,因他的哥哥是中国考古学泰斗吴禹铭(金鼎),吴禹铭是山东龙山黑陶文化的发现人,梁思永先生称赞他:“像吴禹铭先生才算是田野考古学的正统派,着重田野考古而轻视故纸堆中的研究。”
1948年9月,吴禹铭因胃癌,病逝于山东的齐鲁大学。

有了陈子昂的这首诗悬挂在北京的门楣上,迟到者便不敢轻易下笔了:“眼前有景道不得”。只好陪伴陈子昂的幽灵一同唏嘘,一同抹眼泪。?唐朝的诗人喜欢登高。除幽州台之外,尚有滕王阁、黄鹤楼、凤凰台、鹳雀楼等等,诞生过无数名篇。我估计诗人登临亭台楼阁时,如同美女穿上高跟鞋,顿时精神焕发、顾盼生姿。

1962年,在苏秉琦先生提议下,北京大学考古系对琉璃河遗址试掘。1972年,考古部门正式开始挖掘,在这里发现了北京最早的城墙,将北京建城史推到3000年前。

北京只有一座幽州台,只有一双诗人穿过的高跟鞋。至于登天安门城楼呀什么的,那是政治家的事情,非诗人的强项。?哪怕北京仅仅拥抱过这么一位诗人,仅仅拥有这么一首好诗,就足够了。?其实在陈子昂之前,燕赵一带曾有刺客悲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但刺秦的荆轲毕竟不算专业作家。他所写的属于“革命烈士绝命诗”一类。?

在这一惊人发现的背后,是几代考古人筚路蓝缕的奉献。

李白是否曾来过北京?我无法考证。李白的《北风行》,倒是以幽州为背景的:“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倚门望行人,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他所谓的轩辕台,和陈子昂的幽州台是否有什么关系?抑或,是指燕昭王的黄金台??战国时昭王曾在燕都筑台,置金于台上,礼聘天下豪杰。陈子昂曾在其遗址怀古:“南登碣石馆,遥望黄金台。丘陵尽乔木,昭王安在哉?霸图今已矣,驱马复归来。”可见在当时,黄金台已沦为荒丘,杂草丛生。如今更是失传了。?

进入北大讲考古

李白,还专门吟咏过这一为怀才不遇的奇士们津津乐道的建筑:“燕昭延郭隗,遂筑黄金台。剧辛方赵至,邹衍复齐来。奈何青云士,弃我如尘埃。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方知黄鹄举,千里独徘徊。”富翁修金屋,是为了藏娇的。昭王筑金台,则是为了纳贤——真壮举也!。李白在《行路难》里:“昭王白骨萦蔓草,谁人更扫黄金台?”则心灰意冷话。

“知盘碗之用,而可与言笾豆之制;知舟车之利,而后可与言航海、铁路之理。”蔡元培先生早年在论述教育时曾这样说道,体现了他的考古意识。

再说到“燕山雪花大如席”,真亏李白想得出来。但这也正是诗仙之风格:既然白发能有三千丈,雪花大如席也没什么了不起。鲁迅说得好:“燕山雪花大如席——是夸张,但燕山究竟有雪花,就含着一点诚实在里面,使我们立刻知道燕山原来有这么冷。如果说‘广州雪花大如席’,那就变成笑话了。”凡俗之辈,想也不敢这么想的,哪怕他终生居住在燕山脚下。?

1917年,蔡元培先生任北京大学校长后,立刻着手组建国史编纂处与中国史学门,并邀罗振玉来北大主持古物学讲座。罗不肯,转请王国维,亦遭拒。直到1920年,罗、王仍不肯就任,只好请二人的好友马衡主讲。1922年,北京大学国学门成立考古学研究室,这是我国乃至东亚最早的专业考古学机构,马衡任主任。

即使李白不曾亲临幽州,燕山对于他却一点也不陌生。他比任何当地人更贴近这座山脉的魂魄。?沾了大诗人的光,燕山就这样出名了。?我在北京,每逢大降大雪,总要想起李白的诗句。这纷飞的雪花,莫非都是李白散发的诗传单??自唐朝以后,北京就没出过什么好诗了。?虽然辽、金、元、明、清皆定都北京,但云集在天子脚下的,多为“犬儒”派的宫廷诗人。

据学者查晓英钩沉,1925年9月,日本学者滨田耕作、原田淑人先后来华,邀马衡赴朝鲜参观他们发掘的乐浪郡古墓,马衡记道:“此行所得,一为发掘之经验,一为空前发现之漆器。”开始将考古学专业方法引入国内。

他们写诗,是为了歌功颂德、献媚取宠。?诗人一旦成了帝王的宠物,就与陈子昂、李白等先驱背道而驰了。?幽州台啊幽州台,是被摧毁的诗人们的长城,残垣断壁,烟熏火燎。?诗人啊诗人,离宝贵的紫禁城近了,也就离狂野的幽州台远了。?其实陈子昂登幽州台时,绝对不是趾高气扬的,而是顾影自怜,由天高地远、天荒地老,联想到自身的孤独与失落。他本来是和天子同在一条船上的,也多次在武则天面前直言相谏,痛贬时弊,呼吁改革,可专横自负的女皇哪能听取一个知识分子的忠告呢?回敬以大棒!

在北大,周作人与马衡关系甚笃,周说马“十分阔气的。他平常总是西服,出入有一辆自用的小汽车”,比胡适还早。

陈子昂一度因“逆党”株连而被关进大牢。譬如此次来幽州抗击契丹部落骚扰,他在武则天委派的武攸宜元帅帐下当参谋,又犯了“顶撞领导”的老毛病。武帅不擅领兵,屡战屡败,陈子昂数次请求改变策略,不仅未被采纳,反而被降级为军曹,这简直是在污辱诗人了。

马衡是宁波巨商叶澄衷的女婿。马夫人曾说:“现在好久没有回娘家去了,因为不好意思。家里问起叔平(马衡的字)干些什么,要是在银行什么地方,那也还说得过去,但是一个大学的破教授,教我怎么说呢?”

陈子昂“受了处分”后,只好一个人去爬废弃的幽州台散心,不仅有《登幽州台歌》脱口而出,接着又连续吟成《蓟丘览古赠卢居士藏用二首》。在燕都的废墟,他怀念遥远的战国时代,怀念礼遇乐毅、郭隗的燕昭王,怀念礼遇田光的燕太子丹,更加感到明主贤君之难觅。

古燕国人果然看上了北京

《登幽州台歌》,是陈子昂的“高山流水”,哀婉的独奏。他没有摔琴,却肯定有掷笔的冲动。知音的稀缺,是诗人心中永久的痛。然而正是在绝望中,在寂寞的泪光中,他获得了诗神的拯救,一首千古绝唱诞生了。诗人以铭心刻骨的痛苦换来的礼物。?

1929年,燕下都被发现,马衡先生参与了初期考古发掘(此次工作未深入,直到上世纪50年代,才进行了较全面的考古发掘)。

北京的天,北京的地,北京的荒丘与楼台,曾使陈子昂的心“死”了一次,碎了一次,然而他的代表作,却获得永久的生命力。?有了陈子昂的前车之鉴,轮到了李白,则洒脱多了,索性对政治不抱有任何幻想,“天子呼来不上船”。?唐朝的诗人登高、望远、怀古、独酌,兼或发点政治牢骚。那么当代的诗人,是怎么活的?乘电梯,搭地铁,打的,赶饭局,泡酒吧……?

燕下都是燕国800多年历史中的五座都城之一(也有六座说、七座说),在今河北易县,是已知战国都城中最大的一座,被易水环绕,荆轲刺秦王即从这里出发。燕下都近齐国,有宫殿区、手工区等,却没有“市”,且墓葬区在城内,是一座军事城市。

说起酒吧,我还真想起来了。在矗立着皇亭的蓟丘遗址一侧,诗友简宁曾开“黄亭子酒吧”,因定期举行民间的诗歌朗诵会,而被称为“诗吧”。

人们感到困惑:燕国为何把都城设在这里?

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去那儿,见南来北往的朋友,以诗佐酒。掌柜是诗人,顾客也以作家、画家、摇滚青年、电影人为主流。当然,进出的艺术家大多“后现代”的装束与气质。必须声明:“黄亭子酒吧”不是“咸亨酒店”,不卖孔乙己的茴香豆……?

从地理上看,古代华北多深山大谷,每当雨季,谷地尽为沼泽,人们只能沿山麓地带南来北往。所以早期考古发现集中在山麓沿线,谷地几乎没有。侯仁之先生说:“根据已经发现的殷商彝器的地理分布,恰好说明自殷墟而北,殷商的政治文化,正是沿着这一地带逐步向北发展的。”
北京在山麓带中的一片小平原上,地理条件最优,古燕国人为何视而不见?

某次酒后,我去屋后头的小土丘上闲逛,绕黄色瓦顶的亭子一圈,仔细读了碑文,才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蓟丘。蓟门今安在?只剩一堆黄土了。意识流里,又闪现过陈子昂,闪现过幽州台。不禁赞叹:“诗吧”选的真是好地方。这时恰遇几位喝多了的顾客溜到山坡的背阴处“走肾”。我上前,礼貌地请他们换个地方。他们不解地摇头,但还是顺从地去马路对面的公共厕所了。?

本文开篇提及的吴良才的发现石破天惊,上世纪50年代后,经数次考古发掘,确认这里是燕国最早的都城——燕城。

我没好意思向他们详加解释。我是怕这几位酒徒的“豪举”,破坏了蓟丘的风水。?我想,假如他们得知此乃陈子昂的幽州台,就能理想我的一片苦心。?事后我也怀疑:幽州台,真的是在这里?我脚下真的曾是陈子昂站立过的位置?有可能是后人的演绎或附会吧?但不管怎么说,即使是一厢情愿地信以为真,那一瞬间,我确实感到陈子昂离我更近了一些,《唐诗三百首》,离我更近了一些。?

一般认为,燕国在此定都300多年,公元前698—691年间,在山戎压力下,迁到临易(今河北易县一带,距后来的燕下都不远)。山戎或为匈奴一支,曾建孤竹、令支、屠何、无终等国。

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写在秦砖汉瓦的废墟上。?在唐诗之后,是宋词、元曲、明清小说……?然而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

临易近齐国,齐桓公出兵,“北伐山戎,山戎走”,令支、孤竹遂亡。上世纪80年代末,在北京延庆张山营镇发现了山戎墓葬群,基本证实了这段历史(尚有争议)。

陈子昂在蓟门桥写过诗吗

危机解除后,燕国将都城从临易迁回蓟城。

蓟城位置至今未明。据史料记载,蓟城附近有蓟丘,蓟城之名即从此来,这为找寻遗址提供了方便。侯仁之先生认为,蓟城应在今白云观附近。

明代时出现了一个流行误会:认为燕京八景中的“蓟门烟树”就是蓟丘,此论甚至被写入地方志。但“蓟门烟树”在城北,蓟丘在城南,“蓟门烟树”靠元大都,与燕国无关。

有学者提出,陈子昂的代表作《登幽州台歌》中的幽州台就是蓟丘,但近年有学者提出,《登幽州台歌》非陈子昂的作品,因“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出自南朝宋孝武帝之口,陈子昂岂能抄袭?且到唐代时,幽州台遗址或已无存。但也有学者指出,《登幽州台歌》的题目最早见于明朝杨慎编的诗集,此前该诗题为《登蓟北楼歌》。

上世纪50年代,在广安门南700米外发现一处战国遗址,出土了饕餮纹半瓦当,这是燕国宫殿常用构件。神秘的蓟城终于露出真面目,它在“今莲花池与广安门之间”。受城市发展影响,目前难进一步考古发掘。

蓟城的地理条件远比燕都优越,为何燕国人还要在蓟城停留300年呢?

考古给出回答:燕都中后期出土文物越来越少,可见它早已从都城沦落为普通居民点

周武王分封天下时,将弟弟召公姬奭封在燕,将尧的后人封在蓟。表面上是两个国家,所以燕国初期不得不在燕都忍耐,可没多久,作为天子的“同姓之国”,燕国便将蓟国吞并了。

“金台夕照”就是黄金台吗

春秋时期,姬姓之国多封在天子附近,发展被抑制:

其一,天子常割身边诸侯土地赏赐功臣,致其领土破碎,甚至不接壤,管理艰难。

其二,天子脚下的诸侯无向外发展空间,不像楚国、秦国等,可通过对“蛮夷”用兵,开疆拓土。新占土地多取郡县制,国王直管,不再分封给贵族,有利于制度转型。

燕国虽属姬姓之国,却在边鄙。战国时期,燕昭王励精图治,国力达于极盛。燕昭王善用人,为拉拢名士郭隗,专门给他建了黄金台。陈子昂写诗说:“南登碣石馆,遥望黄金台。丘陵尽乔木,昭王安在哉?霸图今已矣,驱马复归来。”满纸羡慕嫉妒恨。

黄金台在哪里?至今争议不断。当时燕国采取双都制(上都蓟城,下都燕下都),两地皆有可能。清人认为,燕京八景中的“金台夕照”即黄金台旧址,但那只是金朝人追慕前贤所建的仿古建筑,后被毁,清代又重建。

郦道元在《水经注》引《述游赋》称:“出北蓟,历良乡,登金台,观武阳,两城辽廓,旧迹冥芒。”据此判断,黄金台应离良乡不远,但为何能“观武阳”(即燕下都),实在离奇。

燕京曾是四大经济区之一

据学者阎忠考证,燕国迅速崛起,与雄厚的经济实力相关。

《史记·货殖列传》将当时中国分为四大经济区,即山西、山东、江南、龙门碣石北。龙门在山陕之间,碣石在昌黎北,恰好是燕国故地。战国时气候较今天温暖,故燕国“粟支十年”,足以一战。

燕国地处农耕、游牧的交接地带,民风朴野,兵源较多。燕国牧业发达,家庭手工即可制皮甲。考古发现,仅燕下都就有三处大型兵器作坊,最大者达14万平方米。

1965年,燕下都考古发现了两柄钢剑,已使用淬火工艺(把钢加热到临界温度以上,保温一定时间,然后以大于临界冷却速度冷却,以提高钢的硬度、韧性、耐磨性等),是中国最早的淬火剑,比其他发现早200多年。当时楚国剑因锋利而名闻天下,可燕国剑绝不逊色。

燕国中后期铁农具较普及。考古发现了大量铁范,
70%以上用来生产农具。可证当时已使用生铁,比西方早1500年。

春秋时,主要产盐区在山西解州(属晋国)和山东沿海(属齐国),盐在当时是重要的战略商品,所谓“夫山泽林盐,国之宝也”。燕国占据辽东后,发展“辽东之煮”,一跃成为第二大产盐国。

通过考古,已发现百余座燕城,其中蓟城“富冠海内”。

当面谏言傅作义

作为北京考古开创者之一,周作人称马衡“待人一样的有礼貌,但好谈笑”。

马衡的儿子马文冲说:“父亲是几家中唯一不赌博、不娶几个老婆的人,‘出淤泥而不染’,他将自己的书斋叫做‘凡将(音如姜)斋’,他在里面看书,看碑拓,有时整天不出来。”

马衡精治印,曾任西泠印社社长,他为钱玄同、周作人各治一印。

1924年,溥仪出宫,1925年,故宫博物院成立,马衡出任其中的古物馆馆长。1934年任故宫博物院院长,直到1952年离职。

1948年12月,傅作义提出“倚城野战”,中南海、北海、太庙(今劳动人民文化宫)、景山均驻满军队,并在太庙中存放数万发炮弹。1949年1月12日,傅作义在中南海宴请北平文化名人,马衡当面提出谏言。傅作义说:“此事曾再三研究,其中导火线皆经取出,绝无危险。”马衡仍争论不休,傅作义只好敷衍道:“我再考虑一下。”

从1948年12月起,南京政府多次催促将故宫文物南迁,在马衡坚持下,本院文物一箱也没有运出。在保护北京文化上,作出突出贡献。

1955年,马衡先生因病去世,临终前将毕生所藏1.4万余件文物全部无偿捐献给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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