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萄京棋牌官网登录彝族唢呐里流淌出的喜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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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这个可追根至地皇时代的中国最古老的民族,4500年前就在西南地区绵延相传,生生不息,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创造了璀璨夺目魅力四射的优秀民族文化,其中,彝族打歌无疑是彝族文化中历久弥新的奇葩,至今依然散发着无尽的魅力。

在滇西彝族聚居的彝家寨子里,每逢婚嫁、节庆或乔迁新居,彝家人都要以打歌来庆贺。在彝家特殊的日子里,不论刮风下雨还是寒风刺骨,打歌调都会亘古不变地响起,村寨里的男女老少也会不约而同地痴迷地围成圈和歌而舞,直到天微微亮,尽兴而归。

彝族唢呐艺人在吹奏唢呐曲。资料图片

“打歌”是彝族人民的一种传统歌舞,相传起源于部落时代,来源于古代彝族祖先获猎时的狂欢。据传说,有彝家两兄弟上山打柴遇上了老虎,哥哥被老虎缠住脱不了身,弟弟是哑巴,不能呼叫,就砍了五根竹子并在一起“呜呜”地吹奏起来,结果唤来了众乡亲,打死了老虎,救出了哥哥。于是乡亲们围着死老虎狂欢跳唱,庆祝胜利。从此用竹子做乐器,环圈跳唱就成了古代彝族人民的一种娱乐形式,一代一代传了下来,发展到今天成为歌、舞、乐相结合的“打歌”,有了严格的彝语韵律的打歌调,反映出丰富多彩的生活内容,有了一定步伐和动作的舞蹈。据唐·樊绰《蛮书》载:“少年子弟暮夜游行闾巷,吹壶芦笙,或吹树叶,……用相呼召”;清·康熙《蒙化府志》载:“宴会则踏歌跳舞”;《蒙化府志稿》载:“婚丧宴客……踏歌时悬一足,作商羊舞,其舞一人居中吹笙。”这些都是对彝族打歌的描述。

从我记事起,故乡凤庆县腰街彝族乡的打歌和打歌调一直没有停歇过,这与故乡的人、事、物都是分不开的。

在滇西毗邻缅甸的被称为“秘境临沧”的边境线上,连绵起伏的山峦下,郁郁葱葱的山林里,坐落着一个人口只有2000多人的彝族小村落。小时候,看着中国地图,我总会与兄弟姐妹开玩笑说,世界上最小的地方在中国,中国最小的地方在云南,云南最小的地方在临沧市凤庆县,凤庆县最小的地方就是腰街彝族乡。尽管故乡如此之小,但在这里生活的点滴,随着岁月的变迁,早已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记忆中。而在纷繁的回忆中,总会有唢呐的身影。过去每逢村子里办婚事与丧事,都会响起声声唢呐,一喜一悲,调子就从小、中、大的铜质唢呐中吹出。

彝族打歌历史久远,内容丰富,形式多样,体现了彝族人民的热爱劳动、热爱生活,是民族智慧的结晶,是祖先留给子孙的重要文化遗产,是十分珍贵的文化瑰宝。从古到今,打歌是彝家人生活的一部分。

在物资相对匮乏的岁月里,家乡的人们基本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轨迹,在忙碌的季节里,他们相互帮助,一起跟着耕牛,有节奏地锄地播种,直到一块块土地散发出新鲜的气息。在这个过程中,累了就歇一会儿,聊聊家常,聊聊庄稼,然后接着干活,直到黄昏才归家。艰辛的劳作让彝家人养成了相互帮助的氛围,同时也更加珍惜那些值得庆贺的节日。打歌这种充满浓烈庆贺和狂欢味道的集体彝家歌舞也就这样生生不息地落了地,开了花,并一直影响着彝乡的一代又一代人。

婚礼中的唢呐声

通过打歌不难看出原始部落时期人们获猎后的狂欢,模拟动物形态的舞蹈动作,生动地反映了先民的生活风貌。虽无特定的传承人和编导,但在传统节庆和祭祀活动中,能得到很好的继承。千百年来,彝家人的喜怒哀乐大都通过山歌、打歌来表达,“叫醒睡着了的人,不到天亮脚不停”、“打歌打到太阳出,一块豆腐两块肉”等民谚正是彝家生活的写照。

在婚嫁这样的大喜事里,新郎家是必定要打歌的。过去,由于交通不便,路远的亲朋好友们在新郎家吃完流水席后就留在了新郎家,等着天黑后一起打歌。新郎家也一定会事先到村里的小学里借好汽灯。等天色渐暗,年轻的小伙子们就开始不断地往汽灯里打气,汽灯一亮,整个场院瞬间就明亮了。这时,老人们或手牵或背着儿孙,带头先开始边打歌边围成圈,拉开打歌的序幕,圈子中间也很快就有了吹笛子或吹芦笙的,演奏者掌控着节奏,伴着清脆悦耳的笛子或芦笙的音调旋律,打歌节奏随之也会整体地时快时慢,旁边看热闹的人们也会陆续地被感染着加入到打歌的狂欢之中。随着加入打歌的人越来越多,打歌的圈子自然也就会越围越大,到最热烈的时候,打歌节奏也会越来越欢快,大家的舞步都变成快速的“三翻三转”。

结婚,在彝族人的观念里是传宗接代的大事儿。每逢婚嫁,办喜事儿的人家都必带上烟酒、糖果,很正式地去邀请吹唢呐的艺人。因为吹唢呐是力气活,婚礼当天需要吹奏一整天,所以,一般需要两位艺人搭档,交替吹奏。

巍山作为全国彝胞寻根祭祖的圣地,其彝族打歌在继承了传统舞步旋律的同时,也表现出浓郁的地方特色。巍山彝族打歌,东山西山各有不同,南坡北岭各有千秋,四山八寨,风情各异。

在这样的场合,对歌当然是少不了的了,这是打歌中乡人们最好的交流方式。对歌的内容大多源于生活,通常与男女恋爱和日常劳作总结出的智慧有关。对歌时,都是男方或女方先唱,对方根据内容来有押韵地对唱。对歌时,一般都是男女几人组成一队,边商量对唱内容边整齐对唱。有些对歌是问答式的,在一来一往中,既是智慧的较量,也是情感的交流。每次一方快唱完时,都会加上“阿吾妹回来,阿苏瑟瞧着”的调子。在这咏叹调中,生活的琐碎与细节、自然情感的表达与抒发也就融在了其中。

记忆里,新娘的嫁妆都是红色的,红红的衣服、红红的木箱、红红的被褥……将清晨的新娘家衬托得喜气洋洋。婚礼是从出嫁的新娘家开始的。在隆重热闹的流水席间,拴着红布的唢呐就已经吹响了,清亮的声音伴着慢慢爬上山顶洒向村寨的阳光,欢快地融进邻里相帮的闲聊与袅袅炊烟中。

打歌节奏时快时慢,步步感人,有道是“芦笙一响脚杆就痒,笛子一吹山歌就飞”。马鞍山地区打歌热烈粗犷奔放,而东山打歌比较沉稳含蓄,典雅高贵;青华弦子歌动作弧度较大,造型优美,笛声婉转,三弦铮铮;五印打歌,轻盈娇美,婀娜多姿;巍宝及庙街打歌具有以上特点又有自己的个性风格。

乡人们的打歌调子朴实,同时又富有生活气息、生活哲理。乡人们通过打歌唱尽生活的形形色色。男女青年也会在这难得的场合里尽情地展现自己的魅力,对着中意的对象自然地唱出最朴素粗犷的对白,唱到的爱情也是最为直白真挚。

新娘离家前,唢呐艺人吹的是小唢呐,吹奏出来的调子简单,节奏简洁明快,透着干净的愉悦之感,让人有一种跟着节奏扭动身体的冲动。当择定的吉时一到,新娘便打着一把红伞,脖子上挂着一块“照妖镜”前往新郎家。这时,新郎家已经做好了吹奏中号唢呐的准备。中号唢呐有着长达两米的细长吹奏管,其声音更为高亢清丽。当新郎家的人远远地望见山间小道上,新娘家红红的队伍出现时,中号唢呐就便早早地应和着响起,似在迎接新娘,也似在提醒接亲的新郎家做好准备。新娘踩着松叶针跨过火盆,进入婚房的过程中,用中号唢呐吹奏出的乐声一直伴随着,它的调子比小号唢呐更绵长,像是在展望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又顺其自然。

在巍山彝族打歌中,马鞍山打歌是最有“摇滚”气息的一种,以青云打歌为代表,节奏明快多变,动作粗犷奔放,幅度大起大落。这一带每年正月初三至十五都要打歌。自古以来,各村轮流做东道主。青云打歌除庙会打歌外,每一场打歌都有东道主,东道主事前需拜请歌头。打歌日傍晚,在歌场的中央烧起一堆篝火,备下米酒,人们在芦笙、笛子的引导下,以篝火为圆心围成圈,踏地为节奏边唱边跳。人们尽情地展示嘹亮的歌喉和健美的舞姿,流露肚中的才华。东道主不断地添柴加火使篝火越烧越旺,热情地给歌手敬酒递烟传茶,歌场气氛如奔腾的大海一浪高过一浪,通宵达旦。巍山青云打歌曾多次出席省内外举办的民族民间文艺会演。1956年出席全国少数民族民间文艺演出。1980年被邀请赴日本演出。

通常地,庆贺活动的主人家会在打歌的场院中心摆上水酒,任由乡人们各取所需。讲究的人家,还要请打歌的乡人们进入到家里正屋的中心尽情地唱跳,以祛除一切的邪祟。

太阳慢慢往西退去,乡间路上的牛羊伴着铃声,心满意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新郎家吃流水席的客人越来越多。这时,形状如一只水桶的大号唢呐响起,声音低沉浑厚,像古时出征的号角声,也似惊雷,在呼唤激情与生命。

在这难得的狂欢聚会中,热闹一直会持续到天微微亮。就如调子里唱的:“太阳不落打歌去,夜半三更不回家。”打歌就这样陪伴着一代代的彝族人。正如清道光年间大理文人周之烈在《打歌行》中所写的:“癸卯正月刚五日,村农结伴来相过。怜我羁旅夜寂寞,芦笙竹笛齐摩挲。松棚竹火彻宵明,团团围绕偏多情。男倡女和人数十,踏足歌唱同一声。舞之蹈之各中节,新翻曲调如春莺。有时疾,天掀地震山云立;有时徐,轻裘缓带如闲居。陡而高兮忽而下,鹤韵遥传水深泻。声容两善真莫当,直抵鸡鸣天色光。我生何晚愿何长,古风犹在山水乡。”

当夜幕垂下地平线时,新郎家的院子里燃起篝火,开始彝族人最喜爱的“打歌”与“对调”,这时伴奏的主角则是笛子、口弦与芦笙。吹唢呐的艺人悄然退场,加入到“打歌”“对调”的狂欢中,并在酒足饭饱后满足地庆贺着,直到第二天红色晨霞出现才算结束。

传统的彝家土木结构的屋子,其建盖过程非常复杂。从地基的选定、木料的选取制作,再到房屋中心柱子的竖起、新屋的落成,都需要依靠集体的力量。在不同的建屋环节中,也需要乡里乡亲们齐心协力协助。建一个房子,最快也需要半年多的时间,所以乔迁新居的人家都要吃流水席,晚上定要打歌庆贺。

红色娇羞的脸庞、红红的嫁妆、浓浓的菜饭香味、穿插其间的乡情,加上调子不多但能够唤起诸多情绪的唢呐声,构成了彝家热情奔放又纯朴的婚礼仪式。

大年初一和正月十五元宵节,家乡都有朝山会。朝山当天,来自四邻八乡的人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到山中的一块草地里聚会,除了日常的拉家常外,还有物品的交易,有套圈、打扑克牌等娱乐项目。最重要的,当然是规模宏大的打歌狂欢。即使是在尘土四起的场地上,打歌的人们也会打得不亦乐乎、忘乎所以。因为这是一年之中为数不多的在白天进行的打歌。

而今,只有在梦里,才能听到唢呐声中蕴含的质朴真诚。梦里,故乡在一片暖洋洋的红色里,小孩子们嚷着“要看新娘子”……

现在,家乡建起了村级活动场所。每逢节庆,都会有乡里乡亲聚到这里,一起打歌对调。现在,人们经常拿着手机各自玩,互相之间面对面的交流变少了,而打歌可以让人们更好地聚集在一起。每年回家过年,都会在年关看到多场自发组织的打歌。无论多远多久归来的乡人,在打歌的场合愉快兴奋地聊着,用手机拍着,年轻的男女已经成为打歌的主力,孩童们也学会了打歌的步伐。

丧礼中的唢呐声

在月光照射下的朦胧山峦间,缀满星星的夜空下,打歌牵引着乡人们日常生活中的一个个细节、一段段话语,呈现出生活酸甜苦辣的个中滋味。生生不息的打歌,是彝家人生活本质的延续,也是彝家人一代代不会缺失的信仰。

有生就必有死,这是彝族人的对待生命时直观豁达的态度。每逢家里有丧葬时,无论多么悲痛,主人家也必带上烟酒或糖果,正式邀请唢呐艺人在出殡当天吹奏一整天。

在隆重悲痛的丧礼中,所吹的是拴有白布的大号唢呐。调子低沉哀怨,像是一曲“喊魂曲”,应和着亲人的悲鸣与哭泣,呼喊着逝去的亲人回来。待到黑色的棺木被八个人抬往墓地时,大号唢呐一路在前带队,遇水逢桥必吹,像是在开路,又像在引导亡魂归来。下葬时,大号唢呐声一直不间断地吹响,直到一座新坟立起,才算是完成告别仪式。大号唢呐声的停歇,从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家人已经尽孝了。

逐渐消失的唢呐

在唢呐不知何时悄然退场的日子里,故乡的新娘家开始把轿车当作嫁妆。往日在山梁上出现的红红的嫁妆,已经淹没在时代的洪流之中,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乡人才会偶尔去追忆。现在,举办西式婚礼仪式的人家越来越多,但敬天地、敬祖先、“打歌”“对调”等婚礼中的重头戏还保留了下来。

曾经盛行吹唢呐的很多地方,现在成为了相对安静的一角。在丧葬中,除了亲人切肤的悲痛外,就能树一座石碑以示缅怀与纪念,而引路的唢呐声早已停歇了,这或许就是故乡唢呐的“此一处前路茫茫,彼一方无所归依”。

唢呐,在凤庆彝族的悠久历史中,是一种民族生活的见证,也是沟通远古的工具。生活是艺术,艺术也是生活,但现代生活中,很多传统艺术消失得太过突然,一个没留神,它们就已经消失在匆匆的光阴里,任凭生老病死,欢乐悲喜。而今回乡,遇到曾经吹唢呐的艺人,我就会想到那拴满红布或白布的唢呐,以及在并不丰富的调子里蕴含的满满的用心。但现在的故乡,总觉得缺少了一些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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